“为什么？”还能为什么。有些话点到即止，说得太直白，伤人。回去途中，地铁拥挤。平时话痨的夏薇一路格外安静。顾杳好几次想主动询问情况，但碍于周围人太多，不方便在这种环境下讨论对方隐私。公寓前一站。见所剩时间不多，她还是选择开口，“阿姨病情如何？”夏薇有过瞬间晃神。微微侧头，对上女孩安静的注视。那一刻，试图从对方眼神里找到一丝同情，或者虚伪。结果，什么都没有。顾杳跟其他人不同。她一直知道。夏薇扯了扯唇角，低语道：“那帮人真八卦。”一传十十传百，她的光辉事迹，恐怕整个科室已人尽皆知。简单聊完几句，顾杳该下车。夏薇始终未提借钱一事。只在临走前，看女孩朝她晃了晃手机。意思是，如果遇到困难，可随时联系她。霎时，眼眶不受控制涌出湿意。回想自己被骗的五万，以及躺在病床上母亲的憔悴面孔。动作迟缓地拿出手机，点开微信。【小顾，我只差三千。】正是这区区三千，几乎成为压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。半分钟，收到信息提示音。——来自顾杳的微信转账。视线模糊。眼泪啪地一下砸在屏幕上。深吸口气，夏薇闭着眼仰起头，笑了。二月中旬，单位年度考核画上圆满句号。出公示这日，有人欢喜有人愁。顾杳属于前者。她对过去一年的工作成果认知清晰，也得益于大领导将系统改革的重任交到她肩上，才使她能在密密麻麻的竞争名额中脱颖而出。想到这里，顾杳不由自主拿起手机，指尖轻轻滑动屏幕，往下翻看聊天记录。心里犹豫，要不要让徐秘书代为传达谢意。但会显得很奇怪。明明自己有他的微信，为何要多此一举。实在矫情。罢了，她干脆果断地退出聊天界面，打消念头。考核结果一出，按照历年惯例，楼上会抽取个别表现突出的基层进行谈话。顾杳亦在其列。先是许科长。许科长谈完，紧接着是孟处长。好在最后止步于六楼办公室，没再往上一级。小姑娘走后，孟长钧将考核评语推送给楼下许东平，不到半刻钟，对方便卡着点在外敲门。“请进。”话音一落，许东平推门而入。两人直奔主题，讨论的对象正是顾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