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6第一批被我辅导的学生，期末考全优那天，程屹川的电话突然闯进来。妈......他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锯子，你身体还好吗要是不难受了，就赶紧回家吧。我直接打断，龙龙不是早就给我送终了吗电话那头呼吸一滞。当年我自己养你一个，供你上大学，买房买车又结婚，我一个没给你落下，现在你们四个大人还养不好个孩子吗以后别再给我打电话，就当我这个妈真死了吧。我话音刚落，苏雪的尖叫声就炸了过来：你知道我们现在过的什么日子吗她声音劈了叉，我俩都被辞退了，新工作工资加起来，还没你退休金多！龙龙中考落榜了！你高兴了吧她突然哭嚎起来，要不是你冲刺阶段不管他，他能考不上高中还有我爸妈，被老年大学了，小区里广场舞队也不要他俩，我爸还天天在家里闹离婚！都怪你！她彻底破音，要是你老老实实按我们说的做，能害我们沦落成这样我轻轻吹了吹茶杯：是吗那你们现在，算不算活该苏雪，你爸妈当初怎么上的老年大学，你心里没数龙龙是你们亲生的，我养到十几岁够意思了！他考不上高中关我屁事我又不是他心尖上的姥姥姥爷！给你们当牛做马半辈子，养老金都被榨干，现在你俩丢了工作，倒怪起我这个婆婆了以后这冤大头，谁爱当谁当！我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，顺手把号码拉黑，这招还是我在网上跟年轻人学的。院里的老伙计们早听了个全程，李婶第一个摔了瓜子壳：好个忘恩负义的东西！当年你寒冬腊月给人补衣服供他读书，现在倒帮着媳妇作践亲娘一定是随了老程家的劣根性！搁旧社会，这种媳妇早被族谱除名了！我这就让儿子给他们打电话，吸老人血的玩意，不收拾还反了天了！众人撸袖子的撸袖子，掏手机的掏手机，我拦都拦不住。程屹川那孩子，从小被戳脊梁骨骂没爹的野种，自尊心薄的像纸。这下被全村人指着鼻子骂，怕是死都不会踏进老家半步了。老伙计们骂骂咧咧地挂掉电话，转头就把广场舞跳得震天响。音乐刚停，汗都没擦干呢，几个人就凑过来：阿墨，我跟你讲，治这种媳妇就得......要让她知道厉害......我笑着听他们七嘴八舌，虽然这些招数用不上，但心里跟揣了个暖水袋似的。等天色暗下来，人都散了，我才突然回，他俩的工作是怎么回事我掏出手机，手指已经自动点开了老张的对话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