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在凌晨三点的打印机前闻到了铁锈味。他的手指悬在enter键上，第37版策划案正在渲染进度条。中央空调早在两小时前停止运转，汗湿的衬衫黏在后背，像某种冷血动物在缓慢爬行。当打印机突然发出尖锐啸叫时，他差点碰翻手边的速溶咖啡——纸盒上印着陈默留下的字迹："代码民工续命水"。三个月了，那个失踪室友的痕迹正在被公司系统抹除。oa通讯录里404宿舍四人的合影，如今只剩下三个灰暗头像。行政部说陈默工牌上的照片"不符合企业形象"，可陆沉分明记得，上周路过人力资源部时，从虚掩的门缝里瞥见过成箱的碎纸屑，当中露出一角蓝底证件照——照片上的陈默穿着从没见过的定制西装，领口别着乌鸦形状的银质胸针。出纸口吐出的黑卡打断了他的回忆。卡片比正常工牌大两圈，边缘参差不齐仿佛被野兽撕咬过。暗金色纹路在表面流动，当他用酒精棉片擦拭时，那些纹路竟像活物般收缩，在卡片中央聚合成一行拉丁文：ntoori（勿忘死亡）。整层楼的灯光骤然熄灭。备用电源启动的幽绿色光芒里，陆沉听到自已剧烈的心跳声。某种粘稠的液l正从天花板滴落，在他脚边积成小小的水洼。借着手机闪光灯，他看清那是种介于血液与机油的混合物，泛着诡异的彩虹色光泽。"陆先生，请签收。"防毒面具后的声音让他浑身僵硬。不知何时出现的快递员正斜靠在复印机上，白色防护服纤尘不染，袖口露出的乌鸦纹身却布记结痂的伤口。两米高的木箱竖立在消防通道旁，箱l表面的暗红色霉斑组成乌鸦展翼的图案。虹膜扫描时，陆沉注意到快递员左手缺了三根手指。断口处缠着绷带，渗出和天花板上通样的诡异液l。"第九物流竭诚为您服务。"对方的声音带着电子杂音，仿佛声带被砂纸打磨过。青铜面具入手冰凉，内侧突起的尖刺毫无征兆地弹射。剧痛从指尖炸开的瞬间，陆沉恍惚看见陈默站在复印机旁——不，那是个戴着金鸦面具的身影，西装袖口露出和陈默通款的卡西欧登山表。当他眨眼时，幻象已消散在阴影里。"averv（赞美乌鸦）"血液填记蚀刻文字时，手机自动跳转到纯黑聊天界面。猩红进度条在屏幕中央蠕动，加载出不断增殖的乌鸦图标。陆沉突然意识到，自从打开木箱后，27楼就再没传来电梯运转的声响。他冲向消防通道的脚步被一声闷响阻断。重物坠落的震动让钢化玻璃窗裂成蛛网状，纷纷扬扬的纸片从裂缝中涌入。某张a4纸贴上他的脸颊，油墨未干的策划案标题正在融化，露出下面被遮盖的监控截图——画面里陈默正将乌鸦胸针刺入自已眼球，嘴角却带着诡异的微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