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暂地开满鲜花。风情人物也应当是有缺陷的，同样在泥沼里挣扎——至少不是精英，否则就成了不切实际的玛丽苏。此题材恶俗但颇受欢迎。可幻想终归幻想，现实生活中哪有人会轻易恋上一个自卑自闭、言行消极的行将就木者？他们身上环绕的不是寂寞，而是死亡的气息。我写性感人物，不过是想创造出大众情人，供二十岁出头的学生联想。例如中世纪禁欲主义下的工农只能对教堂圣母像想入非非。没错，圣母、电影明星和小说角色承担了同样的作用——做大众情人。我很想造一个颇有特色的大众情人，像陈清扬那样。《黄金时代》的前十章是我最喜欢的文学，我猜想它是作者的第一个作品。如果有人成了知名作家，大概率会高开低走——除非是日本文坛的自杀型选手。新人作者并不会畏手畏脚、在乎自己的声名，文字像诗经和云南山歌一样流淌，灌满了天堂花园或垃圾场。我永远记得在高中晚自习偷看陈清扬的惊异——她像天人下凡、像原始人、像疯子，总之是王二头顶半明半暗的流云。我永远也写不出这种自然的性感。我的阅读量太少，只捡名著看。我未发现的经典形象还有很多。如果让我造大众情人，多半会增添个性化的背景，来证明他她的寂寞。可我并不喜欢创造有性格的人物——“具体”是“大众”的反义。在日后的阅读中，我要摒弃深究人物形象的习惯，只重感觉就好。如今的我并不想探讨过于深层的史哲问题，对我而言，写东西单纯是情绪化的宣泄。寂寞的状态不止靠色情打破，色情是最软绵绵的一把刀，不至于让作者携读者跳玉川上水。我书写色情，完全是因为同学们爱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