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把柏油路面浇成镜面，我跪在县医院走廊里擦洗血渍时，总错觉听见高铁碾过铁轨的轰鸣。消毒水混着霉味往鼻腔里钻，表姐的哭声从重症监护室门缝渗出来，像把生锈的锯子在锯我的太阳穴。"肺腺癌三期。"主治医师的圆珠笔戳着CT片，"先准备十五万。"缴费单在掌心蜷成皱团，我盯着窗口上"微信支付宝"的贴纸，手机屏幕还停留在顾城助理的短信界面。暴雨夜那个未接来电后，他又发来三行字：顾先生明日飞苏黎世，支票有效期72小时。住院部后巷的榕树下，我咬着煎饼果子给乘务长打电话。油滴在制服裙上晕开新的污渍，听筒里传来麻将牌碰撞的脆响："借钱？你当我是慈善总会？"夜风卷着塑料袋扑在脸上，我数着ICU闪烁的报警灯，突然想起顾城说那颗袖扣值半亩茶山时的神情。他当时用茶夹拨弄炭火，火星溅在袖口金线绣的家族徽记上，像在焚烧某种古老的契约。.青灰色晨雾漫进高铁站时，我正对着洗手间镜子涂口红。廉价唇膏划出蚯蚓状的痕迹，乘务长昨夜摔在我脸上的卸妆湿巾还在垃圾桶里泛着荧光。顾城助理的黑色轿车停在员工通道外，车牌号带着西个8。"林小姐请换鞋。"司机递来真丝拖鞋，后座地毯比老家祠堂的蒲团还软。我攥着帆布包的手汗津津的，包里装着父亲去年寄来的野茶——用作业本纸包着，捆着晒干的稻穗。顾城的私人公寓在国贸顶层，电梯镜面映出我起球的毛衣袖口。门开的刹那，雪松香混着新鲜油墨味扑面而来，他正在落地窗前签文件，西装裤裹着的小腿线条像出鞘的唐刀。"坐。"我陷进云朵般的沙发里，看着他从保险柜取出支票本。瑞士银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