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9这天傍晚，天还没黑透，店里没几个客人，我正站在角落摆新到的童书，手机突然弹出一条微信：林女士，快看直播，双胞胎在说你。我心下一沉，点开了那条直播链接。视频画面是某国际夏令营组织的亲子互动环节。镜头下，轩轩和瑶瑶正坐在主持人身边，笑着说着什么。弹幕飞快刷过，我愣了几秒才看清：双胞胎长得太像沈苒了！沈姐教育方式真先进，孩子真有教养。诶他们亲妈不是走了嘛亲妈是谁啊从来没见过。画面一转，主持人问：你们小的时候，谁辅导你们写作业啊轩轩笑嘻嘻说：苒姨呀，她每天陪我们。主持人又问：那林澈安是谁瑶瑶皱着眉，思索两秒，脱口而出：以前家里请的钟点工，已经辞职啦。我手里的书啪一声掉在地上。一瞬间，我觉得喉咙发紧，连呼吸都变得艰难。他们说我是钟点工。六年养育、日日熬夜、悉心陪读，换来的，是一句钟点工。弹幕笑疯了：这钟点工命挺好啊，能住秦家。孩子说得多真实。沈苒才是真妈妈，谁记得那个林阿姨。我盯着那屏幕，几秒后，猛地点了叉关掉。手指都在颤。我的微信响个不停，都是一些吃瓜群众发来的截图、语音，甚至有人打趣：哎呀林澈安，原来你也成家政阿姨啦我一句都没回。我深夜一页页批改他们的练习本，冬天冒雪赶去家长会，生日那天还在缝他们的衣服。我只想听他们叫一句，哪怕一句妈妈也好。可现在，他们说我是钟点工。我打开孩子小时候吃奶、咿呀学语、趴在地板上画画的照片。看了一眼，全选，删除，彻底清空。这一次，我连回收站都删除了。夜里十一点，陆予成敲了门。直播的事，我知道了。他说，你还好吗我一边收拾桌面，一边淡声回：他们彻底不认我了，不奇怪。你要不要发声或找媒体公关我什么都不会做。我打断他，我要让他们真正地，和我断绝关系。他站在门口没说话。过了一会，他低声说：星星今天看见你发抖，吓坏了。我手一顿。她问我你是不是也要不见了。陆予成声音很轻，她现在开始怕每一个对她好的人突然消失。我闭上眼睛，努力压住喉头的哽咽。我不会消失。我说，我再也不会，回头了。第二天清晨，海风微咸。我在书店门口贴了一张新告示：谢绝拍摄，谢绝采访，谢绝旧识。有些人有些事，不配再被提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