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道我怀孕之后，刘棋突然殷勤起来。
下午我正坐在书房看文件，他敲门进来，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，“安安，累不累？喝点牛奶歇歇。”
“放那儿吧。”
他把牛奶放下，却没走，在旁边站着，搓了搓手，“那个……安安，有件事想跟你说。”
我放下文件，靠进椅背里，看着他。
刘棋从身后拿出一沓纸递过来，“你看，这是我托人办的保险，对你和肚子里的孩子都好。”
意外险。
投保人刘棋，被保险人沈安，受益人刘棋。保额一千万。
我拿过来，一页一页翻着。
刘棋在旁边絮絮叨叨，“就是给你们母子一个保障。你看你现在怀孕了，万一出点什么事，我和孩子怎么办？”
我看着那个签名栏毫不犹豫签下名字。
刘棋把保险单接过去，眼睛亮了，亮得像看见骨头的狗。
他把保险单小心折好，揣进怀里。
我看着他，慢慢开口，“刘棋，正好有件事想跟你说。”
刘棋心情正好，满脸堆笑，“你说你说。”
“我要搬出去住。”
他愣了愣。
“我爸妈很早就给我打算好了。”我慢条斯理地说，“他们还在的时候，就在市中心的妇幼医院给我订了保胎机构。从怀孕到生产到坐月子，全程专人照顾。现在既然怀上了，我想早点搬过去。”
目的达到，刘棋恢复本性，“可别想我和你a这个冤枉钱。”
“我爸妈留的钱，专门用在这上面的。”
他摆摆手，无所谓，“行行行，那你就搬过去。”
这么痛快？
我心里有数，面上不显，只点点头，“那我让张姨帮我收拾行李。”
我起身往地下室走。
爸妈的遗物还在下面，有些东西我想带走。
地下室很安静，只有通风口轻微的嗡嗡声。
我打开储藏间的门，正弯腰翻找，余光扫到角落的监控屏幕。
书房视角，刘棋、刘父刘母三个人都在。
画面里，刘棋手里拿着那份保险单，翻来覆去地看着，嘴角咧到耳朵根。
刘母凑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，“好好好，这下妥了。”
刘父在旁边抽着烟，皱着眉，“别高兴太早，她肚子里那个还没生呢。”
“生不生都一样。”刘棋往椅背上一靠，“这人本来就傻乎乎的，等她生了，就按咱们之前商量的办。”
刘母压低声音，“海上那个事，联系好了？”
“联系好了。”刘棋点头，“我托人找的，办完事就走，查不到咱们头上。到时候就说意外落水，孕妇产后抑郁想不开，怎么解释都行。”
刘母笑着拍了他一下，“你倒是想得周到。”
刘棋得意地笑，“那当然。妈你想想，她死了，保险公司赔一千万，这房子、存款，全是咱们的。”
他把保险单收起来，“所以她搬出去正好，省得在家碍手碍脚。等生完再回来，一趟海的事。”
我站在监控屏幕前，看着他们笑成一团。
我也笑了。
笑得很轻，很慢。
傻乎乎的？
谁傻，还不一定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