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
“我听说了,”
母亲的声音冷下来,“那几天,她暗地里见了好几个公子。王家、李家、赵家,一个不落。有人说是想赶紧定下亲事,免得被你牵连。”
“被我牵连?”
陆庭风的声音涩得厉害。
“你中箭的事,满京城都知道了。”
母亲看着他,“都说你得罪了人,怕是活不成了。她那样的聪明人,怎么会把终身托付给一个将死之人?”
陆庭风没有说话。
他靠在墙上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盛云熙,记忆里温柔善良的盛云熙。
会施粥舍药、菩萨心肠的盛云熙。
会是这样的人?
母亲看着他,叹了口气。
“庭风,”
她目光沉痛:“娘不是要挑拨什么。但你该看清楚,谁是真心的,谁是假意的。”
陆庭风没有说话。
他忽然想起盛嘉鱼。
他开口,声音急切,“母亲,阿鱼她回来了吗?”
母亲愣住了。
“谁?”
“盛嘉鱼。”
陆庭风重复了一遍,“昭阳公主。她回来了吗?”
母亲看着他,眼神古怪。
“庭风,你在说什么胡话?”
她拧眉,眼底满是疑惑:“她是和亲公主,嫁到北燕去的。怎么可能回来?”
陆庭风沉默了。
是啊。
她怎么可能回来?
是他亲手把她送给颜绥之的。
骤然间,胸口一阵奇异的尖锐疼痛,像被刀翻搅般,疼得喘不过气。
耳边传来脚步声,盛云熙的声音柔柔地响起:“庭风哥哥,你怎么站在这里?你刚醒,不能吹风的。”
他睁开眼睛,看着她。
那张脸还是那样美,那样温柔,那样让人心疼。
他看着她,无端地心慌起来。
深夜,陆庭风靠在床头,盯着跳动的烛火,久久没有动弹。
肩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,但那点痛远比不上心里的烦躁。
陆庭风沉默了一会儿,开口时声音有些哑:“来人,去打听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昭阳公主。”
他顿了顿:“打听她在北燕过得怎么样。”
三天后,暗卫回来了。
陆庭风盯着他:“说吧。”
暗卫抬起头,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。
“昭阳公主在北燕…过得很好。”
陆庭风愣了愣,随即咬牙切齿:“表面工夫罢了。颜绥之那样的人,还能真心待她?”
暗卫的头垂得更低了。
“少爷”
他的声音有些艰难,“不止如此。”
“说。”
“三日前,北燕太后召见昭阳公主,言语间多有刁难,想让公主立规矩。公主不卑不亢,太后便恼了,命人将公主赶出殿外。”
陆庭风的嘴角扯了扯。
看吧,他就知道。
暗卫顿了顿,“太子颜绥之闻讯赶来,当众对太后说,他的妻子,轮不到任何人教训。太后气得发抖,说要废了他的太子之位。”
陆庭风愣住了。
“他他为了盛嘉鱼,顶撞太后?”
“不止。”
暗卫的声音更低了些,“太子当众宣布,即日起,解散后宫。所有嫔妃,愿意回家的给嫁妆,不愿意回家的养着,但他不会再踏进任何人的寝殿一步。”
陆庭风的脸色煞白。
解散后宫?
只宠一人?
这怎么可能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