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观察了萧昀整整三年。
这三年里,我发现他和我年轻时简直如出一辙。
不是性格像,而是命运在他身上划过的轨迹,太熟悉了。
他不受宠,没有母族支持,其他皇子都在拉帮结派。
他却每天泡在藏书阁里看兵法,或者去校场上练剑。
他从不抱怨,也从不争抢。
然后,奇迹开始发生了。
天地间的气运,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他汇聚。
他去城外施粥,偶然救下了一个快要饿死的老头。
结果那老头是隐居多年的当世大儒,直接收他做了关门弟子。
他随手提拔了一个看大门的侍卫。
后来在一次平叛中,那个侍卫成了斩将夺旗的先锋,对他死心塌地。
他在朝堂上被其他皇子逼着发表对水患的看法。
随口说了几句,就被工部尚书惊为天人,奉为治国良策。
他什么都没刻意去做,但所有的好运、人才、时机,都在自动向他靠拢。
就像当年的我一样。
一切都在昭示着四个字——天命在此。
我终于确定了。
在一个夕阳如血的黄昏,我把萧景桓叫到了慈宁宫。
他已经老了,两鬓斑白,处理政务也开始有些力不从心。
“皇上,大昭的江山,该定下继承人了。”
萧景桓放下茶盏,神色凝重。
“皇嫂说得是。朕这几个月也一直在考察他们。老大稳重,老三聪明,老五勇猛”
他列举了一大堆,却唯独没有提到老七。
我打断了他。
“立你的第七子,萧昀。”
萧景桓愣住了。
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。
“老七?皇嫂,老七他母族微寒,平时也不显山不露水,朝中根本没有大臣支持他啊。您为何选他?”
我看着萧景桓的眼睛,笑了。
“皇上,你错了。”
“不是我选他,是老天选他。”
萧景桓沉默了。
他看着我,看了很久很久。
四十年来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我的眼光,也比任何人都敬畏我身上的“天命”。
他站起身,深深地朝我鞠了一躬。
“朕明白了。皇嫂既然说他是天命所归,那他就是大昭未来的主子。”
一年后,萧景桓力排众议,下旨册封七皇子萧昀为皇太子。
朝野震动,但无人敢反驳。
因为所有人都知道,这是太后的意思。
又过了五年。
萧景桓驾崩。
萧昀在太和殿登基,改元“承天”。
登基大典那天,我没有坐在高高的太后宝座上。
我站在大殿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。
看着那个穿着明黄色龙袍的年轻人,一步步走上台阶,接受百官的朝拜。
阳光穿透云层,洒在他的身上,仿佛给他披上了一层神圣的光环。
我在他身上,看到了大昭下一个百年的盛世。
也看到了,那个曾经无所畏惧的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