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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咬着牙，沉默了很久。“那你会改吗？”
“会。”
“那你帮我改。”
“好的，林主管。但我需要两个小时。因为新规范要求把所有附件都合并成一个pdf，并且每一页都要加盖电子签章。这个流程比较繁琐。”
“那就两个小时。”她挥了挥手，“赶紧做。”
我回到工位，打开电脑，开始改。不是因为我乐意帮她，是因为星耀计划，就是那个涉案金额超过两千万的项目群。她让我改审批表，就意味着我可以看到这个项目的所有附件和原始数据。
那些她藏起来的、删掉的、篡改的数据。
我打开审批表，一份份看附件。看到第三份的时候，我笑了。这份附件是一份供应商报价单，上面列了五家供应商的报价和方案。林安妮在报价单上标注了“经综合评估，建议选用鸿途品牌咨询”。
鸿途。又是鸿途。
但我往下翻，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。在报价单的最后一页，有一行小字，被白色的涂改液盖住了。我调出原始版本，看到了被盖住的内容。
那行字写着：“注：鸿途品牌咨询报价最高，且方案质量明显低于其他四家。不建议选用。”
这行字，是方明远写的。但他把它盖住了，然后选了鸿途。
我保存了原始版本和修改版本的对比截图，上传云端。
继续翻。翻到第五份附件的时候，我又找到了一样东西。这是一份会议纪要，记录了星耀计划的项目评审会。会上有七个人发言，包括方明远、林安妮、两个项目经理、一个财务、一个法务，还有一个外聘专家。
外聘专家在会上说了一句话：“鸿途的报价比市场均价高出40，而且他们的执行方案里有很多不切实际的承诺。我个人不建议选择鸿途。”
这句话，在正式版的会议纪要里，被删了。删掉这句话的人，是林安妮。因为正式版会议纪要的修改记录里，显示最后修改人的id是“lanni”。
我把原始版和正式版的会议纪要都保存了，上传云端。
然后我开始改格式。两个小时之后，我把改好的审批表发给了林安妮。“林主管，改好了。您检查一下。”
她打开看了一眼，眉头皱了一下，但没挑出毛病。“行了，就这样吧。”她点了提交。
我回到工位，给周远山发了一条消息。“周叔，星耀计划的证据链完整了。方明远和林安妮联手篡改报价单和会议纪要，人为抬高鸿途的报价，造成公司损失至少两百万。”
“收到。沈总，我已经把所有的证据整理成册了。包括银行流水、合同、修改记录截图、受害者证词，全部齐全。”
“好。周一早上带过来。”
“明白。”
我放下手机，靠在椅背上。窗外，夕阳正在下沉，整个城市被染成了金色。
还有三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