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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之后,梁且钊便频繁往返于京沪之间。
他来接我下班,我们默契十足地共进晚餐,再顺理成章地去他那里留宿。
我不愿再去细究,在这一场场风月情事里,彼此心里到底还残存多少心动与眷恋。
在他婚讯传来之前,我权当这是一场有限期的缠绵。
见一面,便纵情一面。
只有一次,我忽然生出几分惶恐。
那天是个重阳节,姥姥给我打来视频电话。
「小织,小陈这孩子怎么还是这么客气?」
「都离婚了,姥姥再收人家的节礼,总归是不妥的。」
说要我和陈柯洲讲一下,不要再送了。
老人家觉得,收了重礼,便觉得欠了人情,心里过意不去。
可我太了解陈科州。
他忙得连自己的生日都记不住,哪会记得重阳节这种冷门节日?
我握着手机,心口如刀削斧凿般一下一下地钝痛。
关于节礼究竟是谁送的……
我想我已经有了答案。
本科毕业那年。
我爸妈工作忙走不开,姥姥来京参加我的毕业典礼。
梁且钊得知后,抽空招待我和姥姥吃了顿饭。
几个月后的重阳节,他问我要了地址,给老人家寄了节礼。
后来我婚礼,姥姥因为生病卧床,没能出席。
婚后,陈科州因为工作忙没能陪我去探望过姥姥。
她和梁且钊只有一顿饭的见面,也因为我当时处在风波里没有明白介绍过我们的关系。
但在姥姥的年迈且混乱的记忆里,我上大学谈了恋爱,她理所当然地以为,和我结婚的,始终是同一个人。
也就是说。
从毕业那年开始,贯穿我工作、留学、分手、结婚离婚,再到如今重逢……
梁且钊给姥姥的重阳节礼,从未断过。
即便在我对那段关系产生十足恨意,在我最想逃离他的那段日子里。
在我为了自我证明,仓皇投向另一段婚姻的日子里。
他依旧保持着身为黎绮织男朋友的规定动作。
经年累月,无声无息。
这绵长又厚重的爱意,几乎将我再次溺毙。
令我又要开始原地打转,进退失据。
它像是一张无边无际、却轻软至极的深渊巨网。
即便我早已磨损、残破、甚至混沌沉沦,他从不多问,也从不强求,只是始终温柔地张开怀抱,在每一个我将要坠落的瞬间,稳稳将我托住。
那是我和梁且钊重逢后的第十个月。
在理智防线彻底崩塌之前。
我选择辞职,离开上海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