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眼,一年过去了。
我的手上磨出了厚厚的茧,胳膊上也有了结实的肌肉。
那口铁锅,在我手里轻得像片羽毛。
这天夜里,他来的时候,带来了一壶酒和一只烧鸡。
“阿巧,今天是我们认识一周年的日子。”
他在石桌上铺开油纸,把烧鸡撕成小块,推到我面前。
我看着油汪汪的鸡腿,有些犹豫。
“皇上,这……”
“吃吧,朕陪你。”
他给我倒了一杯酒。
我从未喝过酒,呛得直咳嗽。
他笑着拍我的背,给我顺气。
“慢点喝,没人跟你抢。”
那晚的月亮很圆,我们坐在冷宫的院子里,像一对最寻常的夫妻。
他喝得有些多了,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。
“阿巧,你知道吗?上辈子,你为朕挡刀后,昏迷了三天三夜。”
他拉过我的手,放在他的心口。
“那三天,朕就这么守着你,一步也不敢离开。”
“朕怕你再也醒不过来。”
“朕告诉自己,只要你醒了,朕就什么都答应你。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低,带着哽咽。
“可是你醒了,却忘了朕。”
“你问朕,你是谁,朕是谁。”
我心里一疼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
“不怪你。”
他摇摇头,握紧我的手。
“是朕没用,护不住你。”
他忽然凑过来,指着我腰侧的方向。
“这里替朕试毒留下的疤,还疼吗?”
我下意识地摇头。
他却像是透过我的衣服,看到了那块胎记。
“朕发过誓,这辈子,绝不再让你受一点伤。”
他靠得很近。
我心跳得厉害。
他低头,轻轻吻了我的额头。
一触即分。
“阿巧,等朕。”
等一切尘埃落定,等叛军被击退,等天下太平。
我点点头。
“我等。”
那一个吻,深深地刻在了我的心上。
我彻底信了他。
信了我们的前世今生,信了我是他命中注定的救赎。
从那天起,我练得更疯了。
我把冷宫里所有能找到的重物都绑在身上,挥舞着铁锅,在院子里跳跃奔跑。
我要变得更强,强到足以保护他。
我不是那个只想攒钱回家的洗脚婢阿巧。
我是他的侍卫。
他的阿巧。
我期待叛军的到来。
因为只有那样,我才能证明我的价值,才能真正地站到他身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