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建议直接举报劳动局。”
“已举报。”
我往下翻,同样的三个字密密麻麻排了几百条。
已举报。已举报。已举报。
陈姐在电话那头还在说话:“林夏把工作群里的截图也发出去了,就是上周您半夜回复客户方案那条消息,但她把上下文全裁了只留了您凌晨两点发消息催她改方案那半句。”
“原文呢?”
“她把您前面发的‘明天有空的话’和您后面接的‘不急’全裁掉了,就剩‘帮我看一眼这个方案’,时间戳卡在凌晨两点零三分。”
我沉默了几秒。
“她这个月的工时统计拉出来了吗?”
“拉了,”
陈姐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林夏这个月到今天为止,实际出勤工时只有正常标准的六成。她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公司,所以她最近只能在办公室熬工时。”
“所以她朋友圈里放的是凌晨三点公司灯火通明的照片。”
“对。”
我把手机放下揉了揉额头。
她平日不想上班,月底工时不够要扣钱了来没日没夜加班。
而现在完不成了现在发到网上博取同情。
天亮之后事态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。
我到公司的时候,前台的小周一脸为难地迎上来:“沈总,有四拨记者在楼下等着,还有一个自媒体博主举着手机在公司门口直播。”
“不见。”
“还有……劳动监察部门来电话了,说接到大量群众投诉,要求我们配合调查。”
我刚走进办公室,手机又震了。
张经理发来一条微信:“沈总,我觉得这事您最好出来回应一下,现在网上舆论对公司很不利。”
“我在这行干了十几年从没遇到过这种事,您要是需要我帮忙协调我可以出面。”
我还没来得及回复,又弹出一条李明的消息。
“沈总,我们部门手上三个项目的甲方都会有想法。要不让我师父出面?他跟甲方那边关系铁。”
我看着这两条消息,总觉得哪里不太对。
张经理入职八年,最擅长的事就是把自己的活分给下面的人。
李明是他带出来的徒弟,他母亲重病住院,弹性工作制让他能每天上午去医院陪护下午来公司干活,他当时握着我的手说“沈总,这辈子就跟您干了”。
现在这师徒俩一唱一和,明显不正常。
半小时后我知道原因了。
陈姐推门进来的时候脸色发白:“沈总,您看看微博。”
张经理和李明各发了一篇小作文。
先是张经理的:
“作为一个在公司干了八年的老员工我想说句公道话。弹性工作制听起来很美好但实际执行中确实存在隐形压力,领导半夜发消息你回不回?不回怕被穿小鞋,回了又占用自己的休息时间。我不想得罪任何人,但事实就是事实。”
接下来是李明的:
“去年我妈住院,公司确实让我灵活安排时间我很感激。但感激归感激,不代表这个制度没有问题。很多同事私下都抱怨过只是没人敢说,这次林夏说出来了,她只是替所有人喊了一嗓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