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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眼便是新年宫宴,歌舞升平,臣子们的恭贺声不绝于耳。
可林知微却始终心不在焉,目光频频往门外瞟,心底记挂着暖阁里的人。
她想着,按他的身子,许是还养着,不便来这喧闹之地,可那点期待,依旧轻轻扎着心。
心里莫名有些烦躁。她端起金杯,一饮而尽,酒液辛辣,却压不住那丝空落。
曾几何时,在苏府最无忧的岁月里,也有这样一个寒冷的夜晚。没有佳肴,没有歌舞,只有后山的枯草。
他和苏砚辞挤在草丛里,分食着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糖糕,就算过了年。可那时心里却是满的。
如今手握封地,权倾一方,江郁在侧,为何却觉得这满殿的热闹,怎么也到不了心里去。
“郡主,您尝尝这个。”江郁将一碟点心推过来。
林知微回过神,却没动筷子。她终是没忍住,对着嬷嬷低声吩咐:“把苏砚辞接来。今日宫宴,让他也出来沾沾喜气。”
她告诉自己,这不过是免得有人说她苛待旧人。
嬷嬷领命匆匆而去,林知微的目光便黏在殿门口,一杯杯饮着酒,等着那道身影出现。
可宴过三巡,舞换数曲,殿门外始终空空如也。
直到嬷嬷匆匆回来禀告:“郡主,苏公子一直昏睡着,喂不进药也叫不醒。老奴看那样子,不似作伪”
“叫不醒?”林知微捏着酒杯的手猛地收紧,一股恼怒窜上心头,“我看他是故意躲着我!”
她不信,不信他就这般虚弱。
她狠狠灌下一杯酒,强迫自己不再去想。心里却有个冰冷的声音在嘲笑:林知微,你还在期待什么?他那样心狠,连你的父亲都能见死不救,又怎会稀罕你?
就在这时,一位老臣起身敬酒,恭敬道:“郡主,臣偶得一绝色乐师,舞姿非凡,今日除夕佳节,特献与郡主。”
林知微正心烦,本想拒绝。
那老臣却已示意,乐声一变,一名身着轻纱的乐师翩然跃入殿中,水袖翻飞,确有几分技艺。
然而,当那乐师一个回身,面庞清晰显现时,整个大殿都静了。
太像了。
竟有七分像极了当年的苏砚辞。不是如今枯槁死寂的他,而是还带着少年鲜活的苏公子。
林知微的瞳孔骤缩。
那老臣却浑然未觉郡主陡然低沉的气压,反而面带得色,邀功般笑道:“郡主觉得如何?臣一见此子,便觉其神
韵颇似苏公子当年风姿。郡主向来爱重苏公子,想必此子也能得郡主几分青眼”
“哐当”一声,林知微将酒杯摔在地上。
爱重?她这几年来对他做的种种,哪一件能和爱重扯上关系?
这老臣久在边陲,怕是只记得当年她和苏砚辞的过往,却完全不知道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她脸色阴沉,几乎要厉声呵斥,将这不知所谓的老臣和这碍眼的乐师一起轰出去。
然而,那老臣见郡主久久不语,脸色难看,心中忐忑,竟又小心翼翼地补充了一句:
“难道郡主与苏公子之间,误会还没有解除吗?”
误会?
当年的林知微不是没想过误会的可能,可是
直到父亲被斩,他都未曾伸出过援手!
这让她怎么给他找借口!
“什么误会?给我说清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