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家后,周聿风发现别墅内一片漆黑。
他按了几下门口的开关,灯没有亮。
断电了。
他摸黑往里走。
“桑时雨?”
没有人回答。
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,光柱在黑暗中扫来扫去。
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人。
他上楼,手电筒的光照在主卧的床上,被子叠得整整齐齐,枕头并排摆着,像没有人睡过。
他的心越来越凉,转身想走的时候照到了衣帽间。
衣帽间里空了一大半。
他这边的西装、衬衫、领带还整整齐齐地挂着。
可我那边的柜子,全空了。
我的外套、我的裙子、我的围巾,就连我最喜欢穿的那双毛绒拖鞋,都不见了。
他转身走进卫生间。
洗漱台上只剩他的牙刷,孤零零地插在杯子里。
镜子上方干净整洁,从前那会有一张“出门记得吃早饭”的便签纸,贴了两年。
他每天早上刷牙的时候都会看见,已经看得太习惯,习惯到从来不会多看一眼。
他走进书房,书桌上他的案卷、法律文书、各种材料还堆得满满当当,一切如常。
可我的位置空了。
我的电脑、我做笔记用的钢笔、我随手放在桌角的那盆绿萝,全都不见了。
那盆绿萝我养了三年,从一小株养到垂下来很长很长。
我说这是我们的“婚植”,死了就算离婚,现在连花盆都不在了。
他退出书房,回到客厅。
手电筒的光在茶几上停住了。
茶几上放着一张纸。
离婚协议。
他的那个签名,笔迹潇洒流畅,一笔一划都透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随意。
他想起来了,那是他刚结婚的时候签的。
那时候他对这段婚姻还没什么感觉,甚至觉得这场婚礼都来得有些莫名其妙。
我追的他,我表的白,我求的婚。
他答应了,不是因为有多爱,而是觉得也没什么理由不答应。
当时他把这份离婚协议推到我面前,笑着说了一句:
“如果你觉得这段婚姻禁锢了你,随时可以签了这个走。”
他说那句话的时候,语气轻飘飘的。
他觉得我不会走的。我那么爱他,怎么可能走?
他记得我当时的反应。
我笑眼弯弯地看着他,把那页纸塞进了抽屉最深处:
“我永远都不会和你离婚的。”
可现在,我的签名就印在他的名字旁边。
字迹工整、利落、决绝。
他瘫坐在沙发上,把那页纸贴在胸口,像是要把上面的字迹焐热,像是只要他够用力,我的签名就会消失,我就会回来。
可他知道不会。
现在,他终于离不开我了。
可我已经不要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