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挂了电话。
没去医院。
回到办公室，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，静静地等着。
落地窗外，是城市繁华的车水马龙。
半小时后，李文敲门进来。
他神色凝重，将一个平板电脑放在我面前。
"苏总，您要的东西，都查到了。"
我划开屏幕。
第一页，是苏铭的银行转账记录。
一笔五十万。一笔一百万。
最新的一笔，就在昨天晚上，我挂断他电话之后。
金额，八十八万。
转账备注写着：我们小柔的医药费和营养费，别省着。
发个烧，可以这么金贵。
我继续翻。
礼物清单。爱马仕最新款的包，卡地亚限量的珠宝，还有一辆刚上市的红色保时捷。
收件人，无一例外，都是苏柔。
我面无表情地，一页一页翻下去。
直到最后一张。
我的手指停住了。
那是一张照片。
背景是一家奢华的网红下午茶餐厅。苏柔坐在最中间，被一群女孩簇拥着，笑得灿烂又得意，正对着镜头比耶。
在她白皙的脖颈上，戴着一枚平安扣。
温润的羊脂玉，被体温捂得泛着柔光，上面用红绳穿着，绳结的样式很旧了。
那是我母亲去世那年，我亲手编的。
这枚平安扣，一周前，还戴在我的脖子上。
李文的报告里，用几行小字，冷静地复述了那天发生的事。
上周三，苏柔来公司找苏铭，在我办公室里看见了这枚平安扣。
她当场就哭了起来，说她从小在外吃苦，连块像样的玉都没有。
苏铭哄她，说要给她买个更好的。
苏柔不依，指名道姓就要我这个。
"哥哥，我就喜欢姐姐这个，看起来好有年代感，肯定是妈妈留下来的吧？我也想要妈妈的爱"
苏铭转头就来找我。
他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。
"晴晴，小柔喜欢，你就让给她吧。不就一块破玉吗？我回头给你买十个八个，比这好一百倍！"
我当时只回了一个字。
"不。"
然后苏铭的脸色变了。
他趁我转身倒水的瞬间，从我身后，一把扯下了我脖子上的平安扣。
红绳很结实，勒得我脖子火辣辣地疼，起了一圈红痕。
他看都没看我一眼，就拿着那枚沾着我体温的平安扣，转身去哄他那喜极而泣的宝贝妹妹了。
那不是什么破玉。
那是母亲在病床上，最后一口气咽下之前，颤抖着放到我手心里的。
是她留给我，唯一的遗物。
我的目光死死盯在照片上。
盯在那张笑脸上。
我珍之重之的东西，被他拿去当成讨好别人的垃圾。
放在心尖上的血脉至亲，亲手把刀捅进了我的心脏。
平板冰冷的金属外壳，硌得我指尖一寸寸泛白。
我拿起手机，划开通讯录，找到一个名字。
电话拨了出去。听筒里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。
"张律师。"
我的声音很静，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。
"准备启动我父亲遗嘱里的特殊条款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