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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在这里了?”谢衍之皱眉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,“什么意思?”
小梅跪在地上,浑身抖如筛糠,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,“殿下,娘娘她她已经死了。不能在殿内停灵,奴才们已经将她安置到了后殿”
殿内忽然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谢衍之怔了一瞬,随即嗤笑出声。他冷着脸盯着小梅,眼底满是讥诮,“死了?是被那些贼人羞辱了,觉得没脸活了,所以自戕了?”
他负手而立,语气愈发轻蔑,“沈令仪那种唯利是图、狠心恶毒的女人,怎么会舍得去死?她连嫁给大哥都能心安理得,这点事算得了什么?”
“你回去告诉她,少拿这种把戏来诓孤。孤不吃这一套。”
小梅猛地抬起头,眼泪夺眶而出,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,“殿下,娘娘她不是”
谢衍之却连听都懒得听,一甩袖转身大步离去,只丢下一句冰冷的话,“再多说一句,孤拔了你的舌头。”
殿门在身后重重关上。
谢衍之回到寝殿,沈挽月还在睡着,呼吸均匀,面容恬静。他轻手轻脚地躺下,看着床幔上繁复华丽的花纹,却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。
他猛地坐起身,烦躁地揉了揉眉心。
就在这时,窗外传来轻轻的叩击声。幕僚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殿下,睡了吗?”
谢衍之披衣起身,走到外间。
幕僚拱手行礼,犹豫了一下才开口,“殿下,先前说的那件事伪证已经备好了,要不要继续实施?太子妃她”
谢衍之沉默了很久。
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,衬得他的神情晦暗难辨,“继续。但不是现在。现在不是合适的时机。”
幕僚一愣,“那殿下觉得,何时才是合适的时机?”
谢衍之张了张嘴,竟一时答不上来。
他忽然想,如果那些罪名真的加到了沈令仪身上,她会怎样?身败名裂,万人唾骂,被律法处以极刑——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吗?
从将她掳进东宫那日起,他就在等这一天。等她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剥去所有伪装,等所有人都看清她水性杨花的真面目,等她也尝尝当年他被抛弃时那种锥心刺骨的滋味。
可如今,这场精心设计的报复就要实现了,他却在最后关头踌躇了。
谢衍之攥紧了拳头,指节捏得发白,“你先退下。容孤再想想。”
幕僚领命而去。
谢衍之在窗前站了很久,夜风灌进来,吹得烛火摇摇欲坠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迈出脚步的,等他回过神来,已经走到了后殿门前。
院中挂满了白幡,风一吹,便哗啦啦地响,像是什么人在低声哭泣。
殿内没有点灯,只有几盏长明烛孤零零地燃着,昏黄的光线将一切都映得模模糊糊。正中央停着一具棺木,上面盖着白布。
依稀能看出,下面躺着一个身形纤瘦的女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