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
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，我听见门又响了。
一个很轻的脚步声走了进来。
我的心脏随着脚步一下又一下地跳着。
最后停在了我床边。
来人甚至没有坐到床上，他坐到地上。
我闭着眼，呼吸都轻了。
良久，一只微凉的手轻轻覆在我脸上。
指腹从额头滑到下巴，动作很慢，像在确认什么。
「迟颜雪。」
声音很哑，很低。
「你真的回来了。」
林宴声的声音里带着疲倦。
很快他便收回了手。
我感受到手边的床垫微微下陷，柔软的发丝蹭到了我的手臂，带上了轻微的痒意。
林宴声直接趴在床边睡着了。
我没有睁眼，但睡意也早就烟消云散。
直到窗外天光开始泛白。
林宴声才睁眼，悄悄离开。
林珏在我怀里睡得正香。
我也没了补觉的心思，打算起来给他做个早餐。
我刚掀开被子，林珏便动了动，眼睛都没睁开，手已经抱住了我的手臂。
「妈妈，你要去哪？」
我心一软，将他的手放进被子里。
「妈妈给宝宝做早餐吃，宝宝想吃什么？」
林珏睁开眼，皱着脸思考了一下。
「爸爸以前说过，妈妈会给他做电视里的爱心煎蛋，我也想吃。」
我愣了一下。
林宴声还会和他说这些？
「那妈妈给宝宝做个鸡蛋三明治。」
「好~」
来到厨房，打开冰箱才发现没有鸡蛋。
让人去采购的时间里，林宴声从楼上下来了。
他换了身西装，从不爱修饰的他，今天换上了白金蓝宝石袖扣。
五年不见，林宴声倒是变得爱美了些。
看见我站在厨房门口，他的脚步顿了一下，目光从我脸上滑过去，没说话但也没动。
「要出门？」
我主动搭话。
「嗯。」
林宴声惜字如金，像是不想搭理我，但目光又眼巴巴地看着我。
于是我又问：「吃早餐吗？我准备弄一下早餐。」
林宴声理了理自己的袖子，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。
「不用了，昨天还有一些事没处理。」
「不过如果你想做的话，明天再吃。」
明明是他想吃，最后却又成了我要做给他吃。
「行。」
我不计较地点了点头。
林宴声这才迈开长腿，往外走去。
他走到门口，停了几秒。
「迟颜雪。」
他突然叫了我一声。
我看着他的背影，忽地想起了五年前死遁那天。
那天我也是这样看着他的背影，答应给他做桃花酥。
「我今天回来的时候，还能看到你吗？」
他的声音很低，还略带了点茫然。
林宴声从来不是一个会袒露心声、袒露脆弱的人。
我攻略他的那些年，他总是被动地接受我给予的一切。
我总以为他只是习惯了有人对他好。
直到昨天，直到现在，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——
或许，林宴声也是需要我的。
我喉咙发紧：「我没打算离开。」
林宴声回头看了我一眼，忽然露出一个很淡的笑。
说不出是怎样的笑，他只是又说了一句：
「你总是在骗人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