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冰箱的嗡鸣声。
周衍盯着床上那些小票看了好一会儿，忽然咬了咬牙，抬起头来。
“你翻我抽屉了？“
我以为他会解释，会否认，会狡辩。
没想到他第一反应是指责我翻他的东西。
“对，我翻了。“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，“怎么，做贼心虚？“
“沈清，你这是侵犯我隐私！“
我差点被他这番话气笑了。
“周衍，你用假债骗我七十二万，我问你要个说法叫侵犯隐私？“
“你说两百万的债，我一分不少替你还了，其中七十二万进了你的私人口袋，这叫什么？这叫诈骗。“
周衍嘴唇动了动，没说出话来。
婆婆这时候慌了，从厨房冲出来拉住我的手。
“沈清，沈清，你听妈说——“
“那笔钱不是假的，是是你爸生前欠的另一笔债，我们怕你嫌多不肯还，才用了别的名字“
“张叔说了，我爸一共就欠了五个债主，没有王建国这个人。“
婆婆脸上的表情像被人撕下了面具，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子。
“而且那个账户就是周衍自己的，这个银行可以查。“
“你们要是觉得我在胡说，我们现在就去银行调流水。“
周衍忽然一把抓住我的手腕，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。
“沈清，你想干什么？“
“你不就是不想离婚，想多分点钱吗？行，我可以给你加到十万，但这些事你不许说出去。“
十万。
他把诈骗我七十二万这件事的封口费定价为十万。
“周衍，你觉得我是在跟你讨价还价？“
我甩开他的手，从包里拿出手机，调出一段录音。
录音是昨天我跟张叔通话的内容，张叔清清楚楚地说：“老周一共就五个债主，没有王建国这个人。“
“这段录音，加上银行流水和转账记录，我已经交给律师了。“
“如果你选择协商，那我们好好谈。“
“如果你选择硬来，那就法庭见。“
周衍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，往后退了一步，跌坐在椅子上。
叶舒宁站在旁边，嘴唇微张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我转身收拾完自己的东西，拎着一个行李箱走到门口。
“对了——“
我回头看了一眼叶舒宁。
“你脖子上那条一万二的项链，建议你留好小票，以后法庭上用得着。“
门关上的那一刻，我听到身后婆婆压低嗓子的怒骂——
“我让你把小票藏好你不听！我让你别用那个账户你不听！“
原来婆婆从头到尾都知道。
他们是一家人。
从来都是。
而我，自始至终都是外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