寻找“向日葵小园”的过程比我想象中要困难得多。
它不在城南的开发区,也不在任何地图的显著位置。
最后,老宋带着我在老城区一条连车都开不进的死胡同里,找到了那扇漆皮脱落的小木门。
推开门,我看到的是一个只有不到两百平米的小院子。
院子里种满了向日葵,此时正迎着初夏的阳光开得灿烂。
几个孩子正在院子里玩耍。
他们身上穿的衣服虽然旧,但洗得干干净净,破损的地方还被缝上了可爱的小花图案。
看到我和老宋进来,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跑过来:“叔叔,你们找谁呀?”
“我们找陶妈妈。”老宋轻声说。
陶妈妈是这里的负责人。
听到声音,一个穿着朴素灰布衣裳的中年妇人从屋里走出来,手里还拿着一个缝补了一半的旧书包。
看到我们,她有些局促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:
“是民政局的同志吗?还是来看孩子们的爱心人士?”
“我们是路过的,听说这里有家福利院,就来看看。”
我笑了笑,目光落在院子中间石桌上的一个大塑料壶上。
那里面装着最普通的凉白开,旁边倒扣着几个粗瓷大碗。
“陶妈妈,讨口水喝行吗?”我指了指水壶。
陶妈妈赶紧点头,快步走过来:
“哎呀,快请坐,快请坐。这大热天的,胡同不好走吧,真是辛苦你们了。”
她利索地倒了两碗水递给我们。
我接过粗糙的瓷碗,一饮而尽。
水很清凉,带着一股井水特有的淡淡甜味,瞬间抚平了心头的燥热。
“陶妈妈,这水多少钱一碗?”我看着碗底,下意识地问出了这句话。
陶妈妈愣住了,随即爽朗地大笑起来:“瞧你说的,水又不值钱,自家井里打上来烧开的。”
“你要是渴了,尽管喝,管够!哪有喝水还要钱的道理?”
看着她毫无防备的慈祥笑容,再看看那些在阳光下奔跑的孩子,我眼眶莫名地有些发热。
这才是慈善最初的模样,干净,纯粹,不掺杂任何算计。
“陶妈妈,我听说星空之家那边最近出事了,你们这儿”我试探着问道。
提到星空之家,陶妈妈叹了口气,眼神里满是忧虑和惋惜:
“唉,方院长那个人,心气太高,路走偏了。我以前劝过她,做慈善是修心,不是修房子,更不是修自己的腰包。”
“她不听,还嫌我这儿破,带人来闹过好几次,说我装清高,抢了她的资源。”
她摸了摸身边那个羊角辫女孩的头,眼神温柔:“其实资源哪有抢的?”
“只要孩子们能吃饱穿暖,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,谁管钱是谁出的呢?”
“现在她进去了,可怜的是那一百多个孩子,遭了大罪了。”
闻言,我心里的那个决定,彻底坚定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