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走过去开了门。
苏晴站在门口，一身黑色西装裁剪利落，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公文包。
“沈念，久等了。“
王芳一脸警惕地打量着她：“你谁？“
“你好。“苏晴不卑不亢地走进客厅，将名片递到王芳手里。
“我是沈念女士的代理律师，苏晴，北辰律师事务所合伙人。“
律师。
这两个字像一盆冷水，把王芳刚窜起来的火苗浇了个透心凉。
“你你找律师了？“陈昊的声音有些发虚。
“你不是说法庭上见吗？“我淡淡看了他一眼。“我先准备着，有什么问题？“
陈昊咬了咬牙，没吭声。
苏晴打开公文包，在茶几上摊开一沓厚厚的材料。
“陈昊先生，以下是我整理的沈念女士在婚姻存续期间的全部财务贡献明细，一共三十七页。“
她翻开第一页。
“2019年10月，沈念女士出售个人婚前房产，所得一百二十万元。其中八十万用于偿还陈昊先生婚前个人债务，四十万用于支付现住房首付。“
翻到第二页。
“2019年11月至2024年9月，沈念女士工资及兼职收入扣除基本生活费后，累计向陈昊先生个人账户转账二百一十万元，全部用于偿还债务及公司周转。“
第三页。
“2021年3月，沈念女士支付陈昊先生母亲王芳女士胆囊手术住院费用，共计六万八千元。“
第四页。
“2022年1月，沈念女士代付陈昊先生弟弟陈辉结婚彩礼，五万元整。“
苏晴每翻一页，陈家人的脸就白一分。
翻到最后，她合上文件，推了推眼镜。
“以上所有款项，均有完整的银行转账凭证、收据及相关证明。“
“根据相关法律规定，一方以个人婚前财产为另一方偿还婚前个人债务的，离婚时有权主张返还。婚姻期间一方的工资收入虽属于夫妻共同财产，但在另一方存在明显过错——比如婚内出轨的情况下，无过错方有权在财产分割中获得倾斜保护。“
她看向陈昊。
“也就是说，陈昊先生不仅无权要求沈念女士净身出户，反而可能面临债务返还及过错赔偿。初步计算——大约三百四十万。“
三百四十万。
这个数字像一颗炸弹，在客厅里炸开了。
“不可能！“陈昊一把拍在茶几上。
“她是我老婆！老婆替老公还债天经地义！什么叫返还？你这律师是不是乱说！“
苏晴面不改色。
“陈昊先生，沈念女士的婚前个人财产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。她自愿用于偿还您的个人债务，性质上属于代偿，并非赠与——除非沈念女士本人声明这是赠与。“
她转头看向我。
我摇了摇头：“我从未说过赠与。“
陈昊张了张嘴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。
林悦坐在一旁，表情变得很微妙。
她的眼神不再看陈昊。
而是不停地扫向门口。
像是在盘算着什么。
或者说——在计算着退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