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婚后的第一个月,我把那套房子挂到了中介。
不是卖,是租。
我不想住在那里了,但也不想便宜了任何人。
租金每月一万二,直接抵扣陈昊的还款。
苏晴说我是“商业鬼才“。
我说我只是穷怕了。
第二个月,我辞掉了原来公司的工作,全职经营念诚贸易。
没了“沈总“的伪装,我用自己的真名重新谈客户、跑市场、见供应商。
刚开始确实难。
有些客户一听说“沈总“是个三十岁的女人,眼神里明显多了几分犹疑。
但更多的客户,在了解了我的经历之后,反而多了一层信任。
有一个做了二十年外贸的老板,在饭桌上听完我的故事,沉默了半天,端起酒杯敬了我一杯。
他说:“一个人能扛起三百万的债,还能同时暗中撑起另一家公司,这份能力和韧性,比任何简历都管用。“
我把这句话记在了手机备忘录里。
后来每次想放弃的时候,就拿出来看看。
半年后,念诚贸易的年营业额突破了一千万。
不靠任何人,不依附任何人。
每一分钱,都是我自己挣的。
至于陈昊——
他的公司没有倒闭。
失去了“沈总“百分之六十的业务后,他的公司确实一度快要关门,裁了三分之二的员工,办公室从市中心的写字楼搬到了城郊的民房里。
但他活下来了。
我不知道他是靠什么撑下来的,也不想知道。
他每个月会准时打一笔钱到我的账户上,金额和协议上写的一样。
从未拖欠。
从未多付。
也从未附带任何消息。
陈家其他人倒是彻底消停了。
王芳再也没出现在我面前。
听苏晴说她现在帮陈辉带孩子,整天在小区里跟人吵架,日子过得鸡飞狗跳。
陈辉和他女朋友结了婚,三天两头闹离婚。
一切都与我无关了。
林悦——或者说林月——在离开陈家之后不到一个月,就被另一起诈骗案牵连进去了。
听说判了两年。
也不知道她在里面有没有想明白一件事。
这世上没有捷径。
每一条看似便宜的路,最后的账单都比谁想象的都贵。
离婚一年后的某个傍晚,我一个人去公园散步。
湖边的长椅上坐着一对老夫妻,老太太靠在老伴肩膀上打盹,老伴一手搂着她,一手举着手机看新闻。
我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。
不是苦笑,也不是自嘲。
就是很普通的、发自内心的笑。
手机响了。
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“您好,请问是沈念沈总吗?“
“是我。“
“沈总您好,我们是恒远集团的,我们王总看了您公司的案例,想约您谈一个长期合作“
我找了张长椅坐下来。
湖面上有风吹过来,夕阳把水面染成了一片碎金。
新的客户,新的订单,新的开始。
挂掉电话,我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,忽然想起陈昊在签协议那天说的最后一句话。
“如果能重来——“
他没说完。
我也没让他说完。
因为答案我早就知道了。
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,只有结果。
而我的结果,是我一笔一笔、一天一天、一年一年,自己挣来的。
谁也拿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