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继楼坐在主位，听着各部门负责人汇报季度数据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叩。
“……华东区的营收环比增长了百分之十二，主要得益于——”
心脏毫无征兆地抽了一下。
谢继楼眉头微皱，手指按住了胸口。
“谢总？”汇报的人停了下来，小心翼翼地看着他。
“继续。”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可那种感觉没有消失，反而越来越强烈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，正在从他身体里剥离。
谢继楼下意识偏头看了眼窗外。
会议持续了七个小时。
期间方应非的手机震了无数次，他每一次都低头看一眼，然后面无表情地把屏幕按灭。
其中一条来自许天瑜：
【方助理，剧组那边出了点事，但继楼在开会就不要打扰他了，我会处理好的。】
配图是一张热搜截图，词条后面跟着一个暗红色的“爆”字。
方应非看了一眼主位上正在听取法务汇报的男人，把手机揣回了口袋里。
晚上十点四十七分，会议终于结束。
谢继楼揉了揉眉心，拿起静音了一整天的手机。
屏幕亮起来的瞬间，推送不断涌出。
【突发！女星许北星剧组坠楼，目前仍在抢救中】
【许北星拍戏时从城墙坠落，知情人透露：威亚故障或为人为？】
【许北星坠楼现场画面曝光，剧组紧急叫停拍摄】
他点开新闻。
点赞最高的一条评论写着：
“说实话，看到这个消息我第一反应是，这个祸害终于不祸害别人了。”
“谢总和许主播终于可以在一起了，撒花庆祝！”
“活该，坏事做多了遭报应了吧。”
“神仙眷侣终于可以修成正果了，恭喜谢总脱离苦海！”
谢继楼盯着那条“神仙眷侣”看了三秒钟。
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。
一种很陌生的、让他不舒服的东西。
他把手机放下，抬起头看向方应非。
“剧组的事，什么时候发生的？”
方应非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：“下午四点半左右。”
“下午四点半。”谢继楼重复了一遍这个时间，声音听不出情绪，“现在是十点五十。”
“六个小时。”
“这么大的事，没有人告诉我？”
方应非垂下眼：“当时您正在开会，许主播说……”
“她说什么你就听什么？”谢继楼的声音不大，但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，“你是我的助理还是她的？”
没有人敢出声。
方应非的喉结动了动，最终还是没有解释。
谢继楼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会议室。
黑色的迈巴赫在夜色中疾驰。
谢继楼握着方向盘，车速表指针不断往右偏。
他闯了两个红灯，被一辆货车鸣笛警告，但他没有减速。
到了医院，他几乎是砸开了急诊室的门。
值班护士被吓了一跳，往后退了两步：“先、先生，您找谁？”
“许北星。”他的气息有些不稳，“今天下午送来的，坠楼。”
护士翻了翻记录，抬起头：“许北星……她不在我们这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