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挂了，手机屏幕暗了又亮。
陈屿发来的，就四个字：“把碗洗了。”
我盯着那四个字，忽然觉得可笑。
我转身，推开天台的门，走进电梯。
一楼，急救室门口。
一个四十岁左右男人站在那。
他看见我，微微点了下头。
“沈念？”他的声音很低，“贺东升。你妈让我来的。”
“你女儿已经在转院了。”
我愣住了，“什么？”
他语气平淡，“你妈的手机里，绑了你所有的卡。你每刷一次，她都知道你在哪。”
我张了张嘴，发不出声音。
“走吧。”贺东升转身，大步往外走，“车在外面。”
我坐进车里，车门关上的瞬间，手机又响了。
陈屿，我没接。
他发了一条语音，我点开。
“沈念，瑶瑶爸妈来了，家里连个端茶倒水的人都没有，你赶紧给我滚回来！听见没有！”
车里安静了三秒。
贺东升递过来一部手机，屏幕上是一个正在拨出的号码：
“你妈要跟你说话。”
我接过手机，放在耳边。
“念念。”她的声音平静“你现在有两个选择。”
“第一，跟我走，陈屿这辈子都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第二，你留下来。我把人给你。钱、律师、人脉，要什么有什么。”
我握着手机，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飞。
“念念。”我妈说，“妈欠你三年。这次，你自己选。”
我闭上眼睛。
脑海里浮现的不是陈屿的脸，是念念蜷缩在后备箱里青紫的小脸。
是周瑶笑着说“死了才好”。
是婆婆在家庭群里发的那张照片。
是王姐挂断电话时懒洋洋的语气。
是陈屿从后视镜里看我的那个眼神。
我睁开眼睛。
“妈，我要确保我女儿安然无恙！“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我妈语气平静。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