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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梦从杭州坐火车过来。
我接到她的时候，差点没认出来。
比照片上更瘦，手腕上有几道浅浅的疤。
她穿了一件长袖，但上车的时候袖子滑上去，她飞快地拽下来。
我带她回了沈雨桐家。
沈雨桐不在，去上班了。
周梦坐在沙发上，不敢看我。她盯着自己的手指，不停地绞。
“你恨他吗？”我问她。
她抬起头，眼睛红了。“我不知道。我恨我自己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现在还会想他。他说的那些话，我每天都会想起来。”
“你胖，你丑，你离开我活不下去。”
我走在路上，看到镜子就会想起来。看到玻璃窗也会想起来。看到别人的男朋友也会想起来。”
我握住她的手。她的手很凉，骨头硌手。
“不是我们差。是他们坏。”
她看着我，眼泪掉下来了。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我也会想起来。”
每天早上醒来，第一件事就是想他在哪。不是想他，是想那个声音。那个说我不行的声音。”
“你怎么做的？”
“我把它换成另一个声音。”
“什么声音？”
我笑了。“我说了四年‘他说得对’。现在我要说四年‘他放屁’。”
周梦愣了一下，然后她笑了。
很小的笑，但真的笑了。
第三天，12号宋清欢来信了。
虽然她没来，她打了电话。
她的声音很犹豫，像在试探什么。
“苏景琛他真的会被判刑吗？”
“会。”
“二十年？”
“至少。”
她沉默了。
“他给我打过电话。在看守所里。他说他是爱我的，只是方法不对。他说等他出来，他会补偿我。”
我的心揪了一下。
“他说你离开他活不下去。那你现在离开他了，你死了吗？”
她没说话。
“你活着。你每天吃药，每天看医生，每天告诉自己再撑一天。”
“你活着。不是因为他，是因为你自己。”
她哭了。哭得很轻，像怕被人听到。“我配合。需要我做什么？”
“写下来。他说的每一句话，做的每一件事。一个字都不要漏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收到一个包裹。
陈思雨寄来的。里面是一沓纸，密密麻麻写满了字。
从第一天到最后一天，每一句羞辱，每一次控制，每一笔钱。
最后一页的角落，有一行小字。“谢谢你。我不敢站出来，但你可以。替我把话说出来。”
我把那张纸贴在墙上。
第一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