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,带着无尽的委屈:“殿下答应过我的,一生一世一双人。殿下忘了么?”
陆骁的心猛地一疼。
那是他年少时许下的承诺。
那时,他还没有娶妻,还没有成为太子,他牵着季含玉的手说,这辈子只娶她一个。
后来父皇赐婚,他不得不娶沈听筠。
他以为只要把正妻的位子给沈听筠,把心留给季含玉,便不算违背诺言。
“不怪你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,伸手揽住了季含玉的肩,“是朕负了你。”
床上,沈听筠闭着眼睛,泪水无声地滑过脸颊。
她听见了每一个字,每一句都像钝刀割在心上。
不怪她。
三个孩子没了,不怪她。
碎钉子钉进肉里,不怪她。
三年的粗茶淡饭、破屋薄衾,不怪她。
次日,陆骁在床边坐下,声音温和。
“我已让人飞鸽传书去沈家老宅,派人照顾你父母。你父亲的身子骨不好,我让太医署挑了两个擅治老寒腿的送去。你母亲……我也让人带了补品。”
这是这三年来,他第一次主动提起她的家人。
她猛地抬起头,眼中有了些微的光彩,她伸出手,声音发颤:“信呢?”
陆骁将信递过去。
沈听筠接过,目光急切地扫过那一行行熟悉的字迹。
可不过片刻,她的手开始发抖。脸色一点一点灰败下去。
“听筠,见字如面。母亲已于上月十五病故,临终前唤了你的名字,怕你忧心,故迟未相告。为父亦病入膏肓,时日无多。听筠切记,从今往后,不必再为沈家所累,不必再受任何人威胁。为父只愿你为自己而活。勿念。”
沈听筠瞳孔骤然紧缩,信纸从指间滑落。
她猛地抬起头,死死盯着陆骁,“我母亲……一个月前就没了?”
陆骁愣住。
“你告诉我,”
她的声音发抖,每一个字都在颤,“你派人去照顾我父母,带了补品。可我母亲已经死了!一个月前就死了!我是她的女儿,我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!”
“我……”
陆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显然也不知此事,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是我。”
季含玉语气轻飘飘的,带着一丝无辜,“三个月前,娘娘刚没了第二个孩子,我怕娘娘再受刺激,便让人把信拦下了。我也是为了娘娘好。”
沈听筠猛地转头看向她,喃喃道:“三个月前?你拦下了我母亲的信?”
季含玉笑了一下,点了点头。
沈听筠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她想起来了,三个月前,她没了第二个孩子的那天晚上,曾让丫鬟给母亲写信。
她知道母亲有心疾,受不得刺激,信里,她没提小产的事,只说自己一切都好,让母亲不要挂念。
可季含玉拦下了那封信。
那母亲收到的,是什么?
沈听筠的声音颤抖,“你是不是把我小产的事,告诉了我母亲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