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讯室里,灯光惨白。
上司将一份文件,重重地拍在陆知砚面前的桌子上。
「陆知砚,你太让我失望了。」
「停职期间,当众斗殴,性质极其恶劣!」
「队里对你进行了全面的心理和行为评估,结论是,你现在的精神状态,已经不适合再继续担任狙击手,更不适合担任队长一职。」
「看在你过去立下无数功劳的份上,队里给你留了最后一点体面。」
「从今天起,你不再是突击队的队长,狙击手资格也被取缔,老老实实去基层,当个片警吧。」
陆知砚静静地听着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对于这一天,他自从三年前选择开枪的那一刻起,就已经有了觉悟,并不觉得惶恐。
片刻,他点了点头。
「好,我愿意接受处罚。」
看到陆知砚这副自甘堕落的模样,上司也不由叹了口气。
「陆知砚,这么多年,你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。」
「作为过来人,我还是劝你一句。」
「还是离宋宛远一点吧,你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,在接触下去,你只会失去的越来越多。」
「沈清欢是个好人,也是一个好妻子,你不该这么厚此薄彼,剩下的,你自己慢慢悟吧。」
陆知砚的心不由一痛。
原来,就连一个月都不会来队里几次的上司,都已经看出来了他对宋宛的偏袒。
身为心理医生的沈清欢,只怕是看的更早,更清。
她的心里又是怎么想的呢?
陆知砚不愿继续想下去,也不敢继续想下去。
在签完退队申请后,陆知砚回到更衣室,最后看了眼自己的配枪,连同警服一起整理好,重新交给了仓库的保管员。
离开警局时,他最后看了一眼自己为之奋斗了半条命的地方。
只可惜,来时一身正气的他,此刻早已污浊不堪,只能黯然离场。
陆知砚故意拖到很晚才回家。
几天之内,他的事业,他的爱情,全部化为泡影。
他躺在床上,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,毫无睡意。
片刻,陆知砚想起了沈清欢曾经给他开的安眠药。
他拉开床头柜,找到了那个药瓶,倒出两粒,吞了下去。
可那种强行入睡的感觉,却让他的大脑昏沉,身体却像被撕裂一样难受。
直到此刻,陆知砚才忽然想到,沈清欢的哥哥,就是被他用这种药,维持了整整三年的昏睡状态。
三年来,沈长卿的每一天,是不是都像他现在这样,痛苦,却又无力挣扎?
一时间,莫大的愧疚感再次将他吞噬。
一个念头突然涌上了陆知砚的心头。
要不
死了算了。
只要死了,就不用再痛苦了。
只要死了,就当是给他们兄妹俩赎罪了。
良久,陆知砚眼神空洞地看着手里满满一瓶的安眠药,随后毫不犹豫地将所有的药片倒进了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