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,我站在墨尔本皇家儿童医院的icu门外。
我妈站在我旁边,三年没见,她瘦了很多。
“她刚稳定下来。”我妈的声音很轻,“医生说,缺氧时间太长,肺部有损伤,但大脑没有受到不可逆的伤害。”
“妈。”我的声音在发抖。
“别哭。”她看着我,眼眶也有点红,“你现在没资格哭。念念还在里面,事情还没结束。”
“等你把该做的事都做完了,我陪你哭三天三夜。”
我咬着嘴唇,把眼泪逼回去。
“你决定好了吗?”我妈转过身,看着我。
“嗯。”
她看着icu里面的念念,压低声音。
“这个孩子,我帮你带。你去做你的事。做完之前,不要回来。”
“妈,对不起。”
“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。”她终于看了我一眼,眼神复杂得像一团解不开的线,“你对不起的是你自己。三年前我让你不要嫁,你不听。现在好了,你自己选的路,自己走完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
我站在icu门口,看着念念小小的身体,把手贴在玻璃上。
“念念,妈妈去给你讨个公道。”
“你等妈妈回来。”
贺东升跟我回国了。
“贺先生,我手机里的东西,能导出来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录音。”
他微微偏头,从后视镜里看我。
“从上车开始,我一直在录。”我把手机递过去,“高速上他说的每一句话,后备箱的撞击声,念念哮喘发作时的喘息声,他让我磕头的声音,全部都在。”
贺东升接过去,沉默了两秒。
“你什么时候开的录音?”
“从他锁车门的那一刻。”
他没说话,把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,从西装内袋里掏出另一部手机,拨了一个号码。
“老周,准备一个数据提取团队,最快速度。对,有一批证据要固定。刑事案标准。”
挂了电话,他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比你妈说的,要狠。”
我没说话,狠吗?
我只是在高速上,跪在座椅上给那个男人磕了三个头的时候,才终于想明白一件事!
没有人会救我,除了我自己。
车驶入一个地下车库,是一栋写字楼的负二层。
“先见个人。”贺东升停车,“你妈安排的法务团队,等你四十分钟了。”
电梯上了十九楼,门开的一瞬间,我看见了落地窗外整座城市的夜景。
会议室里坐着三个人。两男一女,西装革履,面前的桌上摊满了文件。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