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带着一个文件袋,直接去了那家网贷平台的线下门店。
“这笔三十万的贷款不是我申请的。”
文件袋拍在法务主管的办公桌上。
法务主管推了推眼镜,语气不善。
“路女士,这种借口我们听得太多了。”
“系统里有您的身份证复印件和人脸识别视频,白纸黑字,抵赖没用。”
“你看清楚这份回执上的日期。”
我抽出一张盖着红章的纸,推到他眼前。
“我的身份证复印件在一个月前已经向公安机关声明作废。这是派出所的备案回执。”
法务主管盯着日期,手指头顿在纸面上,半天没翻过去。
“这笔贷款的申请时间,晚于我的声明作废时间。”
“法律上,这笔债务跟我没有任何关系。”
“不可能,我们的人脸识别是活体检测,不可能出错”
“你们最好让技术部重新核查一下那段视频。”
法务主管摘下眼镜擦了擦,又戴回去,冲门外喊了一嗓子。
十分钟后,技术人员跑进办公室,后背的衬衫湿了一片。
“主管,那段人脸识别视频是ai合成的。”
“底模用的是一个男人的脸,贴了这位女士的五官。”
法务主管的手撑在桌沿上,指节发白。
“查出是谁的脸了吗?”
“后台关联了收款账户,持卡人叫陈洋。”
我当着他的面,拨通了报警电话。
“你好,我要报案。有人伪造证件进行贷款诈骗,金额三十万。”
做完笔录走出派出所,警方已经正式对陈洋立案。
手机收到一条新邮件。
投了两周简历,唯一一家小公司的面试邀请。
下午两点,我坐在那家公司的会议室里。
对面的hr翻着我的履历,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路琳女士,你的专业能力确实出色,以往的项目数据也很漂亮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“但是,我们做背调的时候,查到了一些关于您的行业报道。”
hr把简历合上,两只手压在上面。
“关于那起商业间谍案,你能解释一下吗?”
我花了整整二十分钟,把前因后果和警方的撤案决定仔仔细细讲了一遍。
会议室安静了很久。
hr站起身。
“路女士,我们是一家刚起步的小公司,经不起任何声誉风险。”
“警方已经出具了证明,我是清白的。”
“但行业里传开的不是警方的证明,是你的名字和那桩事。”
“你的私人关系太复杂了。”
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。
“我们再考虑一下。今天先到这里吧。”
我走出写字楼。
外头下着雨,冬天的雨打在脸上跟冰碴子似的。
没带伞,我站在屋檐下面,看着灰蒙蒙的街。
手机震了一下,弹出一条新闻推送。
“某生鲜理财app用户数突破十万,创始人称要让每一位中国大妈享受资本红利。”
我点开新闻。
配图里,陈海穿着不合身的西装,站在小区广场的台阶上。
面前摆着一排试吃盘,手里举着大喇叭,笑得满面红光。
周围一群大妈疯狂扫码转账,把他围在正中间。
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三秒钟。
雨水飘进屋檐,大衣肩膀上洇开一片深色。
我关掉手机,竖起衣领,走进了地铁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