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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顾小满,你自己动手还是我来。”
顾知远从兜里掏出一把折叠刀,熟练地把玩着,刀尖稳稳对着我。
“哥”我声音沙哑着回答,“已经九十八道了,你真要为了这个让我再添一道伤痕吗?”
而顾知远只是满脸厌恶地俯视着我,“这都是你欠盈盈的,要不是你,她本应该快快乐乐地期待成人礼,而不是为了那道伤疤自卑、受人排挤。”
可哥哥,我身上这九十八道伤痕,难道就没有一道抵得过顾盈盈的伤吗?难道我就不曾因她毁容吗?
我这么想着,也这么问了出来,可却只得到了一句冰冷的回答:“你连盈盈一根手指头也比不上。”
随后哥哥便强硬地扯过我的胳膊,掀起袖子挑选着下刀的位置。
我浑身痉挛,止不住地颤抖,眼泪混杂汗水一同流下,即使是第九十九刀,我也永远无法习惯皮肉破开、鲜血涌出的感觉。
“别装了,顾小满。”哥哥不耐烦地又扯了我一把,顺势将我的手臂压在桌上,只为了抑制我的颤抖。
“每次都要演上这么一段,我已经看腻了。”
锋利的刀刃划开皮肤,鲜血涌动着,仿佛我的生命也一并顺着血液流走。我打颤地更厉害了,浑身无力,却不得不手忙脚乱地翻找绷带,大口大口地呼吸,只觉得哪怕晚上一秒,我就将这样失血死掉。
哥哥说得或许没错,明明只是重复了九十九次的伤口,我为何还会这样害怕,这样担心自己死掉呢?心脏被死死攥紧,或许我的演技已经精湛到连身体都能骗过了。
顾知远一边毫不在意地观赏着我挣扎的样子,一边慢条斯理地用纱布擦去刀上的血。甚至没等到我处理完伤口,哥哥就这样直接离去了。
血与泪滴滴哒哒地混在一起,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后,也只能在镜中看到一张无比狼狈的脸。
汗湿的头发杂乱地糊在脸上,再加上夸张的黑眼圈和满眼血丝,我看上去简直糟透了。
最显眼的还是那道狰狞的伤疤,张牙舞爪地划过我整张左脸。
但对哥哥来说,这甚至比不上顾盈盈掉的一滴眼泪。
16岁那年,我和顾盈盈刚升入高一。
开学第一天,她就跑回家哭诉,说自己因为脸上的伤疤被人嘲笑。
一周之后,全校都听说了我是个不知感恩的孤儿,因为嫉妒毁掉了养父母亲女儿的脸。
就连哥哥也默认了这一切,我甚至无从为自己辩解,几乎没人听说过顾家曾丢过一个女儿。
我成了全校公认的沙包和笑料,辱骂、殴打、作弄,似乎只要折磨对象是我,无论怎样的行为都可以被看作是正义的。
直到那天我被顾盈盈的“朋友们”堵在校外角落。
我惊恐地给哥哥打去电话求救,好不容易打通之后,对面却只传来顾知远愤怒的声音。
“顾小满,你就非要在盈盈的每个重要时刻来捣乱吗?”
还不等我开口,电话就被直接挂断,是了,那天也是顾盈盈重要的比赛,连一向忙碌的父母也抽出了时间。
只有我被排除在外,为了守护她幸福温暖的人生回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