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怔怔地望着贺淮序身旁,柔弱如娇花的江若晚。
上辈子,贺淮序一句江若晚一家对他有恩,她就扛起了照顾瘫痪江母的责任。
任劳怨任打骂,一照顾就是三十年。
他说她是村妇,留在京市只会给他添乱。
却把江若晚带在身边,养得十指不沾阳春水。
他不让她报团去桂林,要她照顾一大家子。
却不管是公务出行,还是退休后环游世界,始终与江若晚形影不离。
所以百年后,他提出江若晚是他终生灵魂伴侣,要跟她合葬,理由也那样充分。
连她熬了三天三夜生下的儿子也说:“妈,几十年了,你放过爸爸吧,他跟江姨,蹉跎了一辈子。”
一辈子?
她用一辈子,为他操持家务,为他生儿育女。
他们的一辈子是蹉跎。
那她的一辈子呢?
她以为他只是冷淡,却不知在他眼里,她从来不是妻子,而是一个保姆。
是她傻,没有贺淮序的插手,谁敢用她的录取通知书为江若晚铺路。
可沈春君不甘心。
“老师,这是我的介绍信,你可以查一下录取名单,我才是沈春君。”
沈春君拿出介绍信时,江若晚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贺淮序把沈春君狠狠扯到了身边。
他的声音压得极低:“你到底在闹什么,就算录取通知书是你的,你一辈子都没离开过农村,能干什么?”
“听话,我不让你上学,是为了保护你,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,这辈子我都会对你好,这还不够吗?”
沈春君的泪,无声垂落。
一句明媒正娶,他就可以夺了她的录取通知书,骗她没考上,然后让江若晚顶了她的身份上学。
一句为她好,他就可以把她拘在贺家一辈子,做牛做马做免费保姆。
难怪,他那些部下到家里,都喊她阿姨。
她问过,却被贺淮序呵斥,说她小肚鸡肠。
沈春君冷泪串串,张口欲语,却哽咽无言。
下一秒,招生办主任被这一片嘈杂惊动,从办公室走了出来。
他一眼就看到了贺淮序。
“贺师长,这是怎么了?”
看到熟人,贺淮序脸上寒霜稍霁:“一点小事而已。”
他牢牢揪住沈春君,推了推身边一脸惨白的江若晚。
“快去办入学,我们先回去,我会安排好司机在门口等你。”
沈春君却不愿意。
她直直地看着招生办主任:“我才是沈春君,录取通知书是我的。”
招生办主任推了推眼镜,左右打量着,满脸狐疑。
“沈春君?不是贺师长您的妻子吗?上次陪首长吃饭,他老人家还夸您一家都思想觉悟高,您的妻子不仅根正苗红,还凭自己的努力,拿到了京大的录取通知书,这两位,到底是哪一位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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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她不是。”贺淮序直接打断了招生办主任的话。
他伸手,极自然地揽过身边江若晚的肩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