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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月初,事情查清楚了。
翠屏仍旧在柳蕴身边做贴身丫鬟,就是上回给那个姨娘饭菜里动手脚、后来咬出柳蕴的那个。
柳蕴被皇后罚了禁足,翠屏挨了二十杖,打完之后被撵出了王府。
无人收留,无处可去。
我让岫云盯着她。
一个被主家抛弃的丫鬟,在京城活不下去的时候会去什么地方,不难猜。
三天后,岫云带回来一个人。
翠屏跪在我面前,衣衫破旧,脸上的杖伤还没好全,整个人瑟缩得像一只落水的鸟。
她认得我。
前世她在王府里见过我无数次,端汤倒茶、传话递物,每回路过我的院子都规规矩矩地行礼。
可那一盆参汤,她端得很稳,撞得很准。
「温二姑娘」
她的声音哑得厉害,嘴唇干裂。
我坐在椅子上,俯视着她。
「前世那盆参汤,是柳蕴让你撞的,还是你自己的主意?」
她猛地抬头,满脸惊恐。
这话问得毫无来由,一个素未谋面的姑娘问她「前世」的事,换了谁都会以为遇上了疯子。
可她的惊恐在看到我手里那枚玉佩的时候变了质。
那是前世王府正妃的信物,我死后随葬了。
这一世它当然不在我手上。
我手里拿着的是一块成色相近的普通玉佩,可翠屏惊弓之鸟,分辨不了真假。
她整个人瘫软在地上,连哭都哭不出声。
「是是侧妃吩咐的她说,她说只要王妃没了孩子,殿下就会更偏着她」
岫云在一旁听得攥紧了拳头。
我闭了闭眼。
其实我早就猜到了。
前世我躺在血泊里的时候就猜到了,只是宋霁不信,柳蕴哭着说是意外,他就信了。
我让岫云把她带走。
没有为难她。
前世她是一把刀,柳蕴才是握刀的手。
可那把刀如今已经折了,丢在了泥地里,再也伤不到人。
我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,看着窗外的月光。
翠屏的口供,我让岫云写成了文书,存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。
有一天也许会用到。
也许不会。
但我要留着它。
就像前世灵堂上那一丛白梅,我也要记着。
记住所有的痛,才不会再走回头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