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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正南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进深井，虽起了涟漪，却没能改变林素云的生活轨迹，她拒绝了顾正南的“叙旧”，转身带着周砚回了绣坊，或许是连日来的操劳，加上那天雨夜救人的折腾，当晚林素云就病倒了。
高烧来势汹汹，她昏沉地躺在床上，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给她换额头上的毛巾，有人在她耳边低声说话，声音沉稳，带着让人安心的力度。
“素云姐，喝点水。”
她费力地睁开眼，看见周砚端着水杯，小心翼翼地用勺子喂到她嘴边。
他那个拿惯了重物的大手，捏着小小的瓷勺，竟有些微微发抖，生怕洒出来烫着她。
“老周别忙了，我睡一觉就好。”
“那不行。”周砚把被角给她掖实，“阿兰去煎药了，我守着。”
这一守就是三天，林素云醒来时，常能看见他坐在窗边的竹椅上，手里拿着本书守着，或者在帮着阿兰分拣丝线。
病好些了，林素云急着要赶那批文创订单的质检。
她披着衣服走到工作间，却看见周砚正坐在绣架前，眉头紧锁，手里捏着一枚细细的绣花针，对着一块废布料“较劲”。
他那双布满老茧和伤痕的大手，捏着针比捏着斧头还费劲。
“这针怎么不听使唤”周砚嘟囔着，额头上都渗出了汗珠。
林素云忍不住“扑哧”一声笑了。
“那是绣花针，又不是刺刀，你使那么大劲干嘛？”
周砚吓了一跳，手一抖，针尖扎了手指，冒出一颗血珠，他慌忙把布料藏到身后，老脸一红：“我我看阿兰忙不过来，想学学怎么分线，没想到这比负重越野还难。”
林素云走过去，拿出他身后的布料，上面歪歪扭扭地缝了几针，与其说是绣花，不如说是蜈蚣爬。
“行了，别难为你的手了。”林素云笑着摇摇头，心里却暖烘烘的，“以后这种细致活还是我来，你负责力气活。”
周砚看着她，眼底带着一丝憨厚的笑意：“好，听老板的。”
平静的日子没过两天，一位京城来的老收藏家来店里看货。
林素云陪着在展厅介绍屏风，周砚正好搬着一箱货从后院进来。
那老收藏家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，目光落在周砚脸上时，手里的茶杯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，摔得粉碎。
“这这位是”老收藏家声音发颤，双腿直打哆嗦，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，又像是见了鬼。
周砚停下脚步，目光淡漠地扫了他一眼，没有任何波澜。
老收藏家脸色惨白，连定金都没敢谈，找了个借口仓皇逃窜：“林、林老板，我突然想起还有急事！这货下次再看！告辞！”
看着那人连滚带爬的背影，林素云若有所思。
当晚，她对阿兰说：“以后后院的门锁换一把，老周住的那间房，窗户加固一下。”
她不知道周砚以前是谁，但直觉告诉她，风雨要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