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
沈玠绝望地嘶吼，猛地从靴筒里拔出一把匕首。
“你的眼睛，你的灵根，是因为我才毁的。”
“我还给你！我用我的命还给你！”
毫不犹豫地，沈玠挥起匕首，朝着自己的左手腕狠狠割了下去！
利刃割破血肉的声音在医馆内清晰可闻。
鲜血如同泉涌般喷射而出，瞬间染红了地面。
他膝行着扑过来，声音嘶哑而哀求。
“喝下去！阿鸾，崔家秘术可以以血换血！”
“你喝我的心头血，你的眼睛就能看见了！”
“你惩罚我，你杀了我都行，求求你喝下去！”
浓烈刺鼻的血腥味逼近我的面门。
我偏过头，微微侧身，躲开了他的血。
几滴滚烫的鲜血溅在我的白衣上，犹如刺目的红斑。
沈玠的手僵在半空中。
他看着我避之不及的动作，眼泪和着鲜血大颗大颗地砸落在地。
“阿鸾求求你，喝一口”
“沈玠，我的气运早就散尽了，枯木不会再逢春。”
“你不用还。”
“不！”
沈玠拼命摇头，血水甩得到处都是。
“我欠你三次命！我欠你一个孩子！我必须还给你！”
“你拿什么还？”
我轻笑了一声，手指缓缓抚上自己心口的位置。
“拿你这身肮脏的血吗？”
沈玠瞳孔骤缩，呼吸猛地一滞。
“离开王府的那晚，我其实没有马上走。”
我语气平缓，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我去了崔家祠堂。用崔家的化骨刀，亲手剜去了心口最后一块属于你的护心骨。”
沈玠如遭雷击。
“你你说什么？”
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，死死盯着我平坦的心口，浑身颤抖。
护心骨，崔家嫡系与命定之人结契的本命之物。
骨在人在，情断骨剔。
“那晚很疼。比流产的时候还要疼十倍。”
我淡淡地说着，嘴角甚至带着一丝释然。
“但我没有打麻药，我生生将它从血肉里剜了出来。”
“然后，我用内力将它捏碎，连同那棵同心树一起，扬在了风里。”
“不不可能阿鸾，你骗我”
沈玠脸色惨白。
“沈玠，你我的因果，早就两清了。”
我没有半点情绪波动，连恨意都吝啬施舍。
“我不恨你。因为对我来说，你连欠我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“你现在跪在这里，流着这些血，只会让我觉得脏。”
沈玠彻底僵在原地。
他呆呆地看着我。
他曾经以为，只要他认错，只要他把命赔上。
我至少会骂他，会打他，会恨不得扒他的皮抽他的筋。
只要我还有恨，就说明我还在乎。
可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。
我为了彻底斩断与他的因果，宁愿对自己下死手。
生生剜去护心骨，我不怕他，也不恨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