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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月10号。手术。
躺在手术台上。麻醉打下去之前。
医生问我。
“沈砚女士,您确定要做这个手术吗,您的肾上有肿瘤。我们必须按医学伦理告知接收方。”
“弟弟知道。”我说。“他签了知情同意书。”
医生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好。”
麻醉打下去。
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6岁,下着雨。亲生母亲蹲下来。对我说乖。
但这一次,她没有走。
她抱住了6岁的我。说了一句话。
“我们回家。”
醒过来,脸上湿的。
icu病房白色的天花板。日光灯。
护士进来。
“沈小姐。手术成功,您弟弟也好得很。”
笑了一下。
“沈妈妈呢。”
护士愣了一下。
“您是问116床那位吗。她下周可以做手术了。您父亲转账过来20万,说是您亲生家庭给的。”
“嗯。告诉她。我出差了,忙得很。让她好好做手术,我做完手术回家做糖醋排骨。”
护士点头,出去了。
看着天花板。心里数。
3个月。
林子默有3个月。
我也差不多。
出院那天。林桂芳来接我。
她瘦了一圈。头发白了一片。脸上没化妆。
“砚砚。”她叫我。
不叫闺女了。
“嗯。”
“妈错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妈这辈子都对不起你。”
“嗯。”
她想伸手抱我。
后退一步。
“林桂芳。你听我说。”
她愣住。
“以后你叫我沈砚,我有妈,她姓沈,我有爸,他姓沈。他们养了我28年,他们都还活着。我没有别的爸妈。”
“子默是我弟弟。这一点改不了。血缘上的。但仅此而已。”
“我不会再来看你。你也别来找我。再见。”
她跪下了。
我没看她,走了。
走出医院大门。
雨又下了。
和1996年那天一样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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