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
林子默想坐下,腿软,没坐稳,扶着沙发扶手站着。
换肾在即,他的体力撑不住太久。
沈爸爸坐在客厅另一头,没动也没出声的听着。
"我妈这几年认的干儿子。"林子默垂着眼。
"3年前我刚确诊那阵,她跟我说,是远房亲戚家孩子,爸妈帮衬一下。"
"那时候她一边给我治病,一边还在给那孩子打钱。"
"我起了疑,请人查了。"
他抬头看我,笑了一下,眼睛红。
"22岁,比我小5岁。哪有什么远房亲戚。"
"开房记录我手里有一年了。"
我没说话。
"她管那孩子叫另一个儿子。"林子默继续说。
"每月8千生活费。前年的车、去年30万的赌债,都是她替那孩子擦的屁股。"
"那孩子早盯着她名下的房产、存款,还有以后的遗产。装乖装了7年。"
我把u盘从茶几上拿起来。
攥在手里。
林子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,再抬头。
"姐。我治病的钱里。有一半。"
"是她从那笔账里挪出来再给我的。"
沈爸爸的喉结动了一下,但是他没出声。
林子默深吸了一口气。
"我做不到当面戳穿她。我是她儿子,下不了手。"
"但我可以死之后。"
"律师那边都办好了。我火化第二天,u盘会自动寄到我爸手里。"
他停了一下。
"姐。我爸卖了你,我永远恨他。"
"但他被我妈骑在头上7年,连个屁都不敢放,因为他理亏。"
"我死了,他也不用再顾忌我了。"
林子默看向我。
"我妈这辈子吃定我爸,也吃定小马。"
"我让她两个都吃不上。"
我捏着u盘。
"那这一份给我做什么。"
林子默看着我,很久没说话。
最后他开口。
"其实只是想你知道。"
"咱们这个家。烂到什么程度。"
"你被卖出去的28年里。"
"我也没好过,嘿嘿。"
他笑了一下。
"姐。我想你以姐姐的身份记得我。"
"不是那个跪在你面前求一颗肾的废物。"
我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"子默。"
"嗯。"
"姐知道你不是废物。"
林子默闭上眼。
两滴泪砸在沈家的木地板上。
沈爸爸起身,去厨房倒了杯热水递给他。
"娃儿。先把水喝了。还要进手术室呢。"
林子默双手接过杯子。
水气糊住他的眼睛。
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