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族长,你当年为什么要救那个孩子?”
问这话的是阿萝,凤族里最皮实的小姑娘。她蹲在我旁边,手里攥着一把刚摘的野花,歪着头看我。
我正坐在山洞口晒太阳,手里翻着一本旧药典。
“哪个孩子?”
“就那个啊,”阿萝凑过来,压低声音,“萧璟珩的儿子。”
我翻药典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我没救他。”
“骗人。”阿萝撇嘴,“沈蘅芜抱着他走出火海的时候,我看见你往他嘴里塞了东西。一颗红红的,亮亮的,像——”
她比划了半天,找不到词。
“像什么?”
“像……像我们族里画的那个,凤凰内丹!”
我伸手敲了一下她的脑袋。
“话本子看多了。”
阿萝捂着脑袋,不服气地嘟囔:“那你到底塞了什么嘛?”
我合上药典,看向远处。
“凤凰血。”
“凤凰血?”阿萝瞪大了眼睛,“那不就是内丹吗?”
“不一样。”我淡淡地说,“内丹是我的命,凤凰血是我的念。”
“念?”
“就是……一点想让他活着的心。”
阿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
“那他还活着吗?”
我笑了笑。
“活着。”
“在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起身,把药典夹在腋下,“可能在南边种田,可能在北边放羊,可能在哪个小镇上卖烧饼。”
阿萝“哇”了一声。
“那他长得像他爹吗?”
我想了想。
“不像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阿萝拍拍胸口,“要是长得像那个坏皇帝,我第一个去揍他。”
我被逗笑了,又敲了一下她的脑袋。
“揍人可不行。他跟他爹不一样,他值得活着。”
阿萝揉着脑袋,突然问:“族长,那你呢?你值得什么?”
我愣了一下。
风从山谷吹上来,带着松针和泥土的味道。
我吸了一口气,笑了笑。
“我值得一个烧饼。”
阿萝:“……”
“走,下山。”我拍拍她的肩,“阿婆今天出摊,晚了就卖完了。”
阿萝蹦起来,跟在我身后,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。
我走在前面,嘴角微微弯着。
人间烟火,果然比长生好。
比报仇好。
比什么都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