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
我看着他,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陆时谦,放过我吧。”
我语气平静,却字字诛心。
“七年的独角戏,我已经演够了。”
“如果有下辈子,我希望我们,生生世世,再无交集。”
陆时谦浑身猛地一震,像是被抽干了最后抽一丝力气。
他死死抵在门上的手,颓然地滑落。
我越过他,推开门,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
楼下的大堂里,暖气开得很足。
裴怀朗穿着一件柔软的黑色大衣,正站在旋转门边等我。
看到我出来,他立刻迎上前。
自然地将围巾绕在我的脖子上,顺手替我捂了捂有些发凉的左手。
“都交接完了?”
他笑着问,眼睛里盛满了细碎的光。
“嗯,结束了。”
我也笑了。
“想吃什么?”
“今天庆功,我订了你最喜欢的那家法餐,就是很难约的那家,三分糖去冰的草莓啵啵我也买好了,在车上。”
他一边碎碎念,一边替我推开大门。
“好啊。”
冬日的阳光倾泻而下,刺眼,却温暖。
我偏过头,看着裴怀朗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的侧脸。
右腕的伤疤依然在隐隐作痛,但我知道,阴雨天已经过去了。
楼上的落地窗前。
陆时谦死死地贴在玻璃上,看着楼下那两个相携走向阳光的背影。
他捂着胸口,缓缓跪倒在冰冷的地板上,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。
他终于明白,事后道歉,换不来重头再来。
而他,只能带着这份蚀骨的悔恨,烂在漫长而孤独的余生里。
三年后。
巴厘岛的阳光温暖得没有一丝杂质。
裴怀朗穿着一身纯白的定制西装。
眼眶微红地站在铺满玫瑰的花门下。
当他将那枚专门打磨过的的轻盈婚戒,缓缓推入我左手无名指时,台下掌声雷动。
“知意,新婚快乐。”
低头,虔诚地吻在我的左手背上。
“以后,换我做你的右手。”
我看着他,笑着红了眼眶。
七年的阴雨天,在此刻彻底放晴。
我终于迎来了真正的日出。
而同一时间的南城,正下着暴雨。
陆时谦衣衫单薄地瑟缩在老破小出租屋的角落里。
手里死死攥着一部屏幕碎裂的旧手机。
热搜上,是工作室创始人林知意大婚的词条。
视频里,那个曾经满眼都是他的女孩。
穿着洁白无瑕的婚纱,对着另一个男人笑得明媚又耀眼。
没有勉强,没有委屈,只有被爱意浇灌出的鲜活。
屏幕冷白的光,打在陆时谦的脸上。
他颤抖着伸出长满冻疮的手指,想要去触碰屏幕里那张再也无法拥抱的脸。
可就在指尖快要触碰到的那一瞬,手机因为电量耗尽,彻底黑屏。
“知意”
陆时谦呆滞地看着倒映着自己狼狈模样的黑屏。
突然像个濒死的疯子一样,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。
他在冰冷的雨夜里蜷缩成一团。
他终于彻底明白。
他亲手弄丢的,是他这辈子唯一的救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