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
展会结束后的整整一周,陆时谦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和资源。
七年的商海沉浮让他坚信一个现实的道理:
这世上没有无法弥补的错,如果有,那是筹码不够。
他查到了国内最顶尖的骨外科专家,砸重金预约了私人会诊。
他又注册了一家空壳公司,以丰厚的条件,向裴怀朗抛出了五百万的投资意向书。
他不敢出面,只能用这种卑微的方式,试图去修补那个被他亲手打碎的林知意。
他以为,只要她的手能治好,只要她的工作室能活下去。
他罪孽深重的灵魂就能得到一丝喘息。
然而,周五下午。
一份同城加急快递送到了陆时谦的办公桌上。
他拆开文件袋,里面滑出来的,是被绞成无数长条的意向书。
以及一张骨科专家的挂号退款单。
随之掉落的,还有一张便签条。
字迹是左手写的:
【陆总,买不到良心药,就别白费心机了。——林知意】
陆时谦如遭雷击。
他抓起车钥匙,疯了一样驱车赶往微光工作室楼下的咖啡厅。
他给林知意发了上百条短信,最后一条是:
【求你见我一面。如果你不下来,我就一直在楼下等,直到你报警。】
半小时后,咖啡厅的玻璃门被推开。
林知意外面披着浅灰色的羊绒大衣。
她左手端着一杯冰美式,步履从容地走到陆时谦对面坐下。
没有愤怒,没有歇斯底里。
她看他的眼神,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“找我什么事,陆总。我只有十分钟。”
她看了看左腕的手表。
陆时谦看着她冷漠的脸,眼眶瞬间红了。
他双手死死交握着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
“知意,你可以恨我,可以把投资协议撕了,但你别拿自己的手赌气好不好?”
“那个陈教授是国内最好的神外和骨科专家,他一定有办法”
“陆时谦。”
我冷冷地打断他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,只要花点钱,请个好医生,把我这只手治好,你夜里就不会再做噩梦了?”
陆时谦脸色惨白,嘴唇嗫嚅着:
“我不是我只是想弥补”
“我的右腕舟骨粉碎,伴随不可逆的神经坏死。”
我平静地陈述着诊断结果。
“医学是科学,不是神仙法术。”
“碎掉的骨头打上六根钢钉,能维持日常活动已经是奇迹,拿画笔?”
“这辈子都不可能了。”
陆时谦猛地颤抖起来,眼底的光一点点碎裂。
“你还不明白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