健身房的午后比夜晚明亮许多。
音乐节奏规律，器材碰撞的声音此起彼落。
沈凌站在镜子前，眉头微蹙，试着按照陆屿的指示调整姿势。
她穿着简单的运动服，少了平日精致的外壳，线条干净利落，却也让某些平常被藏起来的脆弱无所遁形。
【肩膀放松。】陆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沈凌刚想反驳自己已经很放松了，下一秒，一双手便轻轻落在她的肩上。
不是强势的压制，而是引导。
陆屿的掌心温热，隔着布料仍能清楚感觉到存在感。
她微微俯身，靠得很近，近到沈凌能闻到那熟悉的中性香气。
【这样。】陆屿低声说。
沈凌的呼吸不自觉放慢，镜子里，她们的身影重叠在一起。
狼的身形高大而稳，几乎把狐狸整个圈进自己的领域里。
【你对每个学生都这样吗？】沈凌语气故作轻松，眼神却不敢完全对上镜子里的她。
陆屿微微停顿。
她的手没有立刻离开，只是慢慢沿着正确的姿势微调位置，动作克制却精准。
【我可不这样教学生的……教你可以不一样。】声音低得几乎贴着耳侧。
沈凌心口一紧，她抬眼，看见镜子里的陆屿正在笑，不是平常那种收敛的弧度，而是一个带着危险意味的笑，像狼在月光下终于露出真正的獠牙。
沈凌耳尖微热，却偏偏不肯退：【那你可真是我的色狼呢……】她抬着下巴，语气里带着一点傲娇的挑衅。
空气安静了半秒，然后陆屿笑了，不是轻声，也不是压抑。
而是一声低沉而真实的笑声，从胸腔里溢出来。
那笑意太过罕见，让沈凌一瞬间愣住。
她忽然意识到，自己可能是第一个让陆屿这样笑出声的人。
陆屿收回手，退开一步，却仍旧看着她：【如果你还能开玩笑……】
她说：【代表这样的训练得还不够。】
【什么意思？】沈凌还不明白她的意思。
【意思是……】陆屿挑眉：【再加一组。】
【……你这是报复！】
【嗯。】她干脆承认，眼里还带着笑意：【私人理由。】
沈凌咬了咬牙，重新握住器材，可她的心跳已经乱了节奏，汗水滑落，呼吸渐渐急促。
每一次动作，她都能感觉到陆屿的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，不逼迫，却让人无法忽视。
她忽然明白，比起那晚的吻、夜色与速度，这种在明亮光线下、理所当然的靠近，才真正危险。
健身房里的音乐还在播放。
沈凌刚完成最后一组，脸颊微热，呼吸还没完全平复。
陆屿站在她身旁，目光没有避开，那种不言而喻的距离，几乎已经不是【教学】。
就在这时，门口的感应铃响了一声，没有张扬的动静，却让陆屿的目光微微一顿。
她转头，门口站着一个男人，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，袖子挽起，肩线利落。
步伐不急不慢，却带着一种与空间格格不入的安静。
那不是健身会员的气场，那是一种习惯观察战场的人。
顾行舟，他的视线在场内扫过一圈，最后落在陆屿身上。
【好久不见。】语气平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