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月笙的脸变得一片惨白。
“阿秀，”他的声音哑得厉害，“我知道我混蛋，我知道我对不起你。你给我一个机会，让我弥补——我娶你，我风风光光地娶你，让全北平的人都知道你是我顾月笙的太太”
“晚了。”
我开口。
声音比我想象的平静。
顾月笙愣住了。
“阿秀？”
我直视着他的眼睛：“你退婚那天，我孤零零一个人站在那里，所有人都在看我笑话。你问我想要什么，我不说话。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说话吗？”
“因为我觉得丢人。”
“你让我觉得当年选中你作为未婚夫的我，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。”
他呆呆地看着我，像个被打蒙的呆头鹅。
“我供你留学，是让你学习外国人先进的文化技术，回来为国家效力。可你呢？只学会了无病呻吟的文学沙龙和诗歌音乐，还瞎眼瞧上一个虚荣伪善的苏曼丽，你们两个风花雪月，花的都是我的钱，还好意思在我面前说非她不娶。”
“你让我感到无比的恶心。”
他的脸色灰败得像纸。
“阿秀，我我不知道”
“你不知道。”我点点头，“你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见我这般，他想要扑上来，下一秒却骤然僵在了原地。
因为他的脑门上，抵着一把勃朗宁。
顾长庚漫不经心地扣动了扳机。
“我的好侄儿，‘阿秀’是你该叫的吗？”
他眯起了眼。
“叫叔母。”
顾月笙眼神中闪过挣扎，最后还是屈服道：“叔母。”
顾长庚满意地收回了枪。
他摆了摆手，立马有警卫上前架起来顾月笙，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他往门外扔。
他死死扒住门边，依旧不死心在叫喊：“可我现在知道了，阿秀，我会改的，我真的会改的！我回去就马上跟她退婚，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？我要娶的人一直都是你啊阿秀！”
我转过头，看向顾长庚。
他也在看我，目光落在我身上，很深，很静。
我伸出手，握住了他的手。
他的手还是那么暖，那么稳。
顾月笙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“阿秀，你你们”
“顾月笙，”我开口，“如你所见，我们在一起了。”
他笑得格外难看：“阿秀，你是不是故意气我？我”
“我嫁给顾长庚。”我打断他，“不是赌气，不是报复，是我愿意。”
“你走吧，以后也不要再来，我不会再见你。”
顾月笙没有再挣扎，身影消失在了门外。
我的眼前突然多了一只手，遮挡住了我的视线。
我听见顾长庚问：“你刚才说你愿意？”
我的脸忽然烫了起来。
“我我说的是”
他笑了。
那笑容里，有雪后初霁的晴光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他握紧了我的手。
“走吧，去吃饭。我买了你爱吃的桂花糕。”
我回握住他的手。
“好。”
外面依旧在下雪，雪花覆住了顾月笙来时的脚印。
也覆住了那十年的旧事。
从今往后，是新的下一个十年、二十年，三十年
但这次，我不会再赌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