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心大戏院的霓虹灯管爬满藤壶，在夜雨中泛着森森鬼绿。沈墨白攥着那张泛黄的戏票，指腹摩挲到票根暗纹——是青铜器上常见的云雷纹，用特制药水书写着”戌时三刻，西二包厢“。苏绫的油纸伞掠过水门汀台阶，伞面重楼飞阁的瓦当突然脱落几片，坠地化作青铜龟甲。她抬脚碾碎龟甲时，戏院拱券上的天使浮雕齐刷刷转头，石膏眼珠淌下靛蓝色泪痕。"别碰墙上的海报。"她突然拽住沈墨白的手腕。海报《牡丹亭》的杜丽娘画像正缓缓蜕皮，露出下层泛黄的《目连救母》戏单。那些工笔勾勒的鬼差突然凸出纸面，锁链哗啦作响。沈墨白颈后的胎记骤然发烫，仿佛有无数细针在挑刺甲骨文。验票员是个戴独目镜的老者，镜片后的瞳孔泛着死鱼肚白。他接过戏票时，票根突然燃起幽蓝火焰，灰烬在验票钳上凝成”傩戏堂“三个篆字。"贵客登台。"老者喉结处蠕动着伞状寄生虫，"三更天，鬼门开。"推开包绒木门的刹那，沈墨白被浓烈的降真香气呛得后退半步。包厢西壁贴满泛黄的戏服水袖，那些绫罗上绣的不是花鸟，而是《山海经》里的凶兽交媾图。苏绫的银簪挑开天鹅绒窗帘，露出墙缝里嵌着的青铜傩面——面具额心的旋涡纹，与浮生阁地窖的面具墙如出一辙。戏台亮起两盏人皮灯笼。鼓点从地底传来，像是更夫在敲打谁的颅骨。十二名戴傩面的伶人踏着禹步入场，面具下缘垂落的不是流苏，而是浸泡过尸油的槐木算珠。沈墨白突然耳鸣，那些算珠碰撞声里裹挟着父亲的低语：”看他们的云肩“。领舞者的五彩云肩上，金线绣着二十西骨竹伞。当鼓点骤急时，伞骨纹路突然渗出汞液，在戏台汇成六芒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