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意顶土司府点兵场上升起了一面黑旗,这是土司府杀人的标志。旗下,八名膀大腰圆的汉子一字排开,将八只一丈来长的铜号吹得震天动地,刽子手在行刑台上面无表情地整理着各式刑具,掏心的、挑筋的、挖眼的、砍手砍脚的一应俱全,其中最大的那把鬼头刀,是专门用来砍人头的。广场上聚集了近千名被“邀请”来看热闹的各色人等,他们知道,土司府今天要开杀戒了。哀牢山的土司部落没有法律,更没有法庭,土司便是法官,想杀谁就杀谁,这是多年以前朝廷赋予他们的特权。五花大绑的龙承宵看上去面无惧色,并不慌张,因为他知道凶手并非自己,而是另有其人。行刑台正对面的点兵台上,摆了两把紫檀交椅,不一会,参军和怒气冲冲的曹土司来到点兵场,并排坐在了交椅上。一见参军陈恩泽,龙承宵心中更有底了。这位陈参军毕业于日本士官学校第六期,做过讲武堂军械教官。有他在场,自己不难洗清冤情。龙承宵与未来的大舅哥曹孟财同龄,两人从前关系不错,算是发小。来的路上曹孟财告诉他,昨晚三更时分,更夫听到堆放礼品的西厢房传来枪声,急忙赶去一看,发现卫队长仰面朝天躺在地上,额头中枪,早己气绝身亡。凶手己逃走,现场只留下了一枚黄铜弹壳。曹土司历来不相信洋人,他的卫队和家丁至今使用的仍是前膛装弹的老式火铳。洋人后膛装弹的新式枪械,用的是弹、药合一的子弹,那玩意看不见摸不着,不像火铳,火药和铅弹都是自己亲手装填的,用着让人放心。曹土司一口咬定人是龙承宵所杀,原因也在这里——曹府上下根本没有后膛装弹的洋人枪械。曹孟财用怜悯的目光看了龙承宵一眼:“你就好自为之,一路走好吧。”从英国带回来的那10支驳壳枪中,原本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