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5当火舌烧毁棺椁时，顾皎皎终于哭出声来。冲天火光里，她好像看见姐姐坐在轮椅上的背影。姐姐总对着院墙外卖糖人的货郎发呆。姐姐羡慕他们走南闯北，能见识不同的风土人情。顾皎皎将姐姐的骨灰扬到了河里。这样姐姐也能随波逐流，去她生前想去而未及的地方了。谢怜知道姐姐曾喜欢读书画画，还烧了不少藏书和画卷。翻卷燃烧的纸页灰烬，是他对姐姐的敬意。下初雪了。北风卷着雪粒子割在脸上，顾皎皎竟然尝出些许甜腥。这让她恍然想起，当年为了逃出乐坊追捕时，姊妹二人躲在渡口货箱，姐姐往她嘴里塞的最后一颗饴糖。谢怜在身后撑起了伞，将顾皎皎搂进他的怀里。你还有我。他的声音散在风里，像句抓不住的谶语。可她竟然有种安心的感觉。真是没出息。她对自己说。这一切都不属于她，她还在贪恋什么呢。谢怜不过是，不打她的宁宴罢了。从头到尾，根本没有人真正爱我。可我却沉溺在这虚情假意里。弥足深陷，难以自拔。顾皎皎望着漫天飞扬的雪粒，远处普雅山的轮廓正被暮色吞没。姐姐化作的风穿过顾皎皎空荡荡的袖管。而她的血似乎快要凉透了。姐姐死后，顾皎皎大病一场。咳血是家常便饭，每天换洗的手帕都晒不干。谢怜端着药碗进来时，她正对着菱花镜擦拭唇边血迹。铜镜里映着纸扎铺的惨白灯笼，那些染上了血红的手帕在窗棂上飘成一片血雾。谢怜为了治好她，更是急得生出白发。皎皎，该喝药了。他手腕上还缠着杜珏前日送来的安神香，沉香混着苦药味在屋里漫开。放着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