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这些年,因为阮清止的一句阿慎,我怕,陆慎便可以在狂风暴雨的深夜丢下她去到阮清止的房中;可以任由阮清止不分白天黑夜地进出他那从不让江辞迟踏步的禅房。江辞迟都能想到,当初在病房醒来时,阮清止也是西子捧心状,含泪道阿慎,我怕。陆慎便义无反顾地为她换了心脏。陆慎本该震怒的。他从不允许任何人或事伤害到阮清止。可面对江辞迟猩红的眼眶,满目枯寂绝望,他什么也没说。你想留在这里就留在这里,你母亲的后事,我会大办。江辞迟早已不想和陆慎多说一句话,她现在只想再看看母亲的面容。可当她费力推开棺材,看见的不是母亲的脸,是一个灰色的骨灰罐。江辞迟声音颤抖:你把我妈火化了天气炎热,容易腐臭。为了张姨着想,我安排了火化。留在这里的是空罐,骨灰,已经海葬。江辞迟笑了。一边笑,一边哭,还算好看的脸因为过度伤心而扭曲。陆慎,你是我妈什么人你害死了她,还要假惺惺为她着想她猛地把罐子一摔,碎片四溅,阮清止惊呼出声。滚,都滚啊!江辞迟发了疯地砸东西,大闹灵堂。她满腔恨意却无处发泄。恨阮清止,恨陆慎,恨自己。阮清止还想说点什么,却被陆慎拉住:清止,我们走吧。所有人都离开了,只留下江辞迟和母亲张暮雅的遗照。她跪在地上为母亲守灵,一跪三天,滴米未进。三天后,她点燃母亲的遗照,将灵堂里所有东西烧得干干净净,然后一身孝服回了陆宅。一进门,就听见总是平静无波的陆慎雷霆震怒:母亲,您非要逼死清止吗她为我哥守寡这么多年已经是仁至义尽!好一个仁至义尽!她要真想赖在陆家不走,那就给我陆家留个后!你哥在世时待她不薄,现在你哥没了,她打着守寡的名义拿了陆家多少钱吃了陆家多少好处陆慎,你妈我不是做慈善的,我凭什么要养一个外姓人!陆母一向不是个善茬,她此刻拍着桌子,气势甚至压过陆慎。阮清止被陆慎公主抱着,一睁眼就落泪啜泣:阿慎,你别拦着我了,就让我追着你哥哥一起去吧。也省得你和妈为了我的事总是起争执。陆慎当然不放手,剑眉皱得死紧。陆母见儿子瞪着自己,反而更用力瞪回去。说我要逼死她,你才是要逼死我!总共两个儿子,大儿子没留孩子就死了,小儿子出家,让我体谅你们,谁来体谅我!是要看我死不瞑目吗!我给你两个选择,要么你兼祧两房,和阮清止生。要么,你明天就把江辞迟娶了,和她生。我只要有陆家血脉的孙子!江辞迟脚步停在原地,等了很久,等到了陆慎的回答。......我会给清止一个孩子。江辞迟闭上眼睛,眼泪从眼角滑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