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渐渐下大了。粒粒雪子砸在脸上,又冷又疼。“你转个身。”风雪之中,传来白朝寒低沉清朗的声音,沈半见被吹得脑子发懵,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,他是在跟她说话。转身?转什么身?白朝寒以为她冻僵了,动不了,双手松开缰绳,掐住她纤细得不盈一握的腰肢,将她调了个身,让她面对着他而坐。沈半见只觉天旋地转,紧接着,她目光所及便只有他的喉结了。风雪吹不到她的脸。可她的手却没有着力点了,马掠过一个大坑,她一个不稳,眼看就要掉下去。她本能地抓住了他的腰,与此同时,他亦伸出一只手揽住了她,护她周全。“小心。”待她稳定身形,他便松了手。沈半见却没有松开。实在是她一松手,就坐不稳了——那就抓着他的衣服吧。穿过他的肩,她看到飞雪漫天,天地之间一片混沌。可便是在这混沌之中,她忽然感到了“踏实”二字。*约莫半个多时辰后,一行人以及老虎、猫和鹦鹉,在燕龙战的大宅子里落脚。“老七,去陆家报个平安……哎,你干什么呢!”燕龙战余光瞥见白朝寒扶沈半见下马,冲过去就扯住了沈半见另一只手。“老子警告你,老子没把半见让给你——”“松手!”白朝寒厉声道。“你让老子松就松啊?老子就不松,你能耐老子如何!”“疼疼疼……我的手要断了!”沈半见眼泪都飚了出来,燕龙战这个憨憨掐她伤口了!燕龙战赶紧松开,这才发觉手心湿漉漉的,都是血:“你受伤了怎么也不吭一声?”你倒是给我个开口的机会啊!沈半见无力怼燕龙战:“先进屋,大伙都先处理下伤口。”怕燕龙战又做些奇奇怪怪的动作,她又加了一句:“燕老大,劳你抱下柔蓝。”燕龙战一把从沧浪怀里抱走小丫头,举得高高的,骄傲地向沈半见邀功。沈半见:“……”柔蓝觉得好玩:“燕叔叔,要玩举高高!”燕龙战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,只能一路走、一路上上下下地举孩子。等进去屋子时,手已然酸了。刚想把孩子放下,小丫头脆生生地说:“燕叔叔你没力气了吗?你不行哦。”周围没人说话,很安静,柔蓝吐字清晰,所有人都听得很清楚。燕龙战怎么能承认自己“不行”呢?“小孩子瞎说什么?来,继续玩!”燕老大被激出了血性。沈半见包扎好了伤口,白朝寒也把脸上和手上的血洗干净了。燕老大憋红了脸,还在举高高。“柔蓝,阿嫂有话问你。”燕龙战如获大释,赶紧把孩子放在椅子上。他手都快被玩断了!“你怎么被坏人抓走的?坏人有和你说什么吗?”“我在练轻功,坏人用麻袋套我,我就被抓到了大屋子里。阿嫂说,遇事不能慌,要开动小脑筋。我就让小绿和小橘帮我。我不哭也不闹,乖乖听话。我问坏人有没有饭吃,坏人就送了好多好吃的来。”“可是,屋子里的小哥哥说不能吃,养得白白胖胖的,会被吃掉的。我觉得不对,要是什么都不吃,也会饿死的呀……”沈半见神色一凛,燕龙战也听出了奇怪的地方,正要开口打断,却被沈半见轻声制止:“柔蓝,你继续往下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