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学那会儿用的笔记本，上头落了一层灰。三年前，他带着要当个牛掰设计师的梦来的京城，可现在，那梦早不知道哪儿去了。他泡了包方便面，静静地坐在床上，脑子里头飞快地盘算着今儿个的进账。“二十单，挣了块，去了房租、水电费，剩下的还得算上吃饭、手机费。”张扬心里默默算着，心情越来越沉。京城的灯光透过窗户照进来，映在他那苍白的脸上。他那手指头还是冰凉的，整个人就跟这城里头的一个孤单影儿似的，没着没落的。他想起了他爸张建军打来的电话，他爸那口气里全是严厉和失望：“你了，怎么还没稳定下来？回家吧，京城不是你待的地儿。”张扬没回家。他知道，回去就等于认栽。他不能认输，更不能让自己趴下。日子一天天过去，张扬也慢慢儿适应了送外卖这活儿。他摸熟了这城里的路，那些窄胡同，就连怎么跟客户打交道的招儿也都门儿清了。每天一大早，他准点儿出门，电动车在京城的大街小巷里飞快地蹿，冷风吹得脸生疼，耳朵冻得通红。“生活不会老让你吃苦的，”他老这么自个儿安慰自个儿。虽说送外卖挣得不多，但好歹能凑合着过，这在他看来己经是烧高香了。有一天，他接了一单从西单送到国贸的外卖。这单时间紧，就给分钟，张扬心里明镜似的，西单到国贸那条路上老是堵得跟个停车场似的，想按时送到都难。他一咬牙，玩命儿似的蹬车，穿胡同，绕开主路的车流，拼命赶时间。等他到了国贸，瞅了眼手表，好家伙，离送达时间还有两分钟。他急忙跑进大堂，把外卖递给客户。客户是个年轻的上班族，接过外卖时眉头一皱：“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