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斯先生？我心中了然，那不是贺家的老朋友吗？但我也没什么好尴尬的，挣钱嘛，不寒碜。周围的人自然认得我是贺宴庭的妻子，哦不，是前妻了。有的妇人压低了声音，鬼鬼祟祟看着我，无非说些我一个女人家，守着条件这么好的丈夫，竟然要离婚，不懂御夫之道，不懂隐忍，不是贤妻，必然没有人要……我翻了个白眼，无聊啜咖啡，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咯咯笑声，是念念。6“念念，这个漫画书是不是很好笑？”我抬眸，只见念念穿着雪白的公主裙，玉雪可爱，身边站着的人，便是一身素雅中式旗袍的金若蘅。金若蘅看到我，左手骤然捧住胸口，柳叶眉皱成一团，仿佛见到野兽。我不知她扮成这样，又要演什么文明戏，只好静观其变。金若蘅走到我跟前，做小伏低打招呼：“阿韫姐姐，你也来这儿啊？”我照旧端着咖啡杯，表情漠然：“嗯。怎么？只许你来得，不许我来得？”周围妇人见我这模样，八卦的话题又添新料：“果然是个悍妇，男人在外面偷腥怎么了？她竟然让人家金小姐怕成那样。说话也是这么阴阳怪气呢。”长舌妇而已，我不想在不相干的人身上浪费时间，这时，侍应生正好过来：“宋小姐，汉斯先生来了。”大家听说，便一起走出去迎接汉斯先生和他的贵客。汉斯先生是个中国通，这场晚宴，是为了北平铁路工程而办的。他的一个重要合作伙伴查尔斯初到中国，对汉语一窍不通，因此聘请翻译。我跟着人群走到饭店门口，贺宴庭站在汉斯先生身旁，迎接查尔斯。而金若蘅则站在贺宴庭身旁，微笑致意。初次见面，只是一些简单的寒暄，对词汇要求不高，金若蘅主动当起翻译，众人点头称赞，贺宴庭也似乎面上有光。我竟然有点开心，大概因为汉斯先生已经提前结账，又有人帮我干活。大家返回大厅，乐队奏乐，华尔兹满场飞，汉斯先生陪着查尔斯先生入座，我终于有机会向汉斯先生报到。“您好，我是静怡的朋友，她今天有急事，我来帮她做翻译。”汉斯先生见到是我，满脸惊讶，正要起身和我握手，金若蘅却跳出来，一副为人着想的样子。“汉斯先生，我在这里给您做翻译就好了。我们这桌已经满了，再多个人，查尔斯先生会不会觉得人多啊？”“……”汉斯先生知道金若蘅是贺宴庭的女伴，就用奇怪的眼神看了看贺宴庭。贺宴庭没什么情绪地看了看自信的金若蘅。桌上的人相互交换着八卦的眼神。念念则目不转睛地瞧着我。我不想被牵扯进贺家的漩涡，主动退后一步，用英语说道：“汉斯先生不必为难，我就在附近，您有需要随时传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