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锈沾在手上，透出腐蚀的气味。曹依然心想，她和唐闻泽的感情也如同这坏了的锁一样，轻轻一扯就断了。坏了的东西就该扔掉，锁一样，情也一样。回到家，曹依然忙着收拾东西，直到夜深才独自歇下。第二天醒来，枕边空空荡荡。唐闻泽一夜没回。曹依然只略看了一眼，便收敛了心绪。男人的心不在家，就算人回来了，也等于没有回来。活了两辈子，曹依然才明白失去比拥有更让人踏实。一个人睡，也挺好。她起床整理一番，穿了一身白衬衫，骑着自行车去了夜校。身为夜校唯一考上大学的人，同学们早约了曹依然一起年前聚餐，算是庆祝也是饯行。饭吃到一半，班长许援朝举起杯子。“今年是高考中断十年后首次恢复，恭喜曹依然同志考上大学！”“同学们，咱们以茶代酒敬她一杯，祝她前程似锦，也祝我们所有人都能顶峰相见！”曹依然连连站起来，举杯饮尽以表情分。“有志者事竟成，我在北京等大家！一起为祖国增砖添瓦！”寒暄间，有人关心她的家事：“你去北京念大学，唐团长也跟着去北京的军区吗？”曹依然心微微一颤，轻笑着摇头。“他是军人，不能轻易换驻地。”她曾为了唐闻泽，跨越千山万水孤身来这里。可那个男人的心不在她身上，又怎么可能为了她调去北京？现在为了梦想，她依旧是孤身一人离开这里。也离开唐闻泽。“你们伉俪情深分居两地也没关系，能在各自领域为国建功，真让人羡慕！”同学不知实情，还笑着对曹依然举杯祝福。曹依然什么也没说，抬起茶杯仰头一饮而尽，也掩住了眼底涌动的情绪。这一天，大家在夜校的食堂畅所欲言，快意潇洒。结束时天色已黑，班长许援朝坚持要送曹依然回家。两人推着自行车走在回军区大院的路上，月光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。一时间，曹依然有些恍惚。上辈子与唐闻泽结婚五十年，他们好像从没有像这样肩并肩同行过。一直以来，她都是跟在唐闻泽的身后，一次又一次追逐他的背影。这段感情，她只是一个卑微的追光者。但现在已经决定离开，她要活成一道光，成为自己的太阳。走着走着，倏地看到一辆熟悉的军绿色吉普车停在军属大院路边。穿着蓝灰色布衣的柳淑英和唐闻泽并肩从院子里走出来，两人有说有笑。这一幕，让曹依然下意识想避开。明明她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，此刻却好像个见不得光的身份。“怎么了？”许援朝发觉了曹依然的异常。曹依然刚要说话，却看到柳淑英踩到一个碎石差点崴脚，唐闻泽眼疾手快扶住了她。隔壁院的余婶刚好看到了这一幕，直接嚷嚷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