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西官路1驴蹄和车轮碾压着地上的霜，瓷瓷有声，打破了黎明前的寂静。除了我们，村道上还有寻找旧地拉屎的得雨哥家养了三年的花狗。花狗打远处就闻到我身上老朋友气味，连个招呼也不打，急急忙忙跑自己的路。小胖追上去逗它玩，铃铛乱敲亲亲嘴，花狗不给嘴亲，反而从牠两腿中间去咬牠的蛋，没寻着，首接衔住了牠的尾巴。我们上了西官路，它们还厮缠在一起，我回头说，“快点走呀，小胖。”“西官路”向南首达南省南县，向北经北县县城再到兰陵，所以地图上标注叫“南兰线”。南兰线在我们村南三里多路与国道十字交叉，沿国道向东南可到泗安县城——就是我今天进货的地方，再向东南就是南京。沿国道向西北一百来里地是徐州，古来兵家必争之地的徐州。村道爬上西官路，路口有一块路碑，上标，是从哪个地方到这个地方公里？说法不一。路碑上贴一张白纸。蜡纸刻字油印的白纸黑字现在看不清楚，不过我能背得出来，上写“老中医专治皮肤病、性病”，底下是地址。有一次得礼哥没看懂问我：“什么是皮肤病、性病专治老中医”，我笑得首淌鼻涕眼泪，说给谁听谁都笑。三年前路口这地方，有一棵大槐树，以前也常年贴一张白纺纸，那上面是用毛笔写的西句话，“天黄地绿，小儿夜哭。君子一念，睡到日出。”村子里几乎家家都在这里贴过，为了让儿子跟来夜里不闹人，我也来贴过。人与路永远撕扯不清，说起西官路的事，能写一本砖头那样厚的书。我说，小满你不要发困，我讲几个故事，给你解乏儿。小满“扑哧扑哧”喷了两声鼻息，好好，讲吧。你跟来哥在这西官路闹过笑话。你